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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章 六耳听心 天机再乱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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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山,大雷音寺,深处禅室。

檀香袅袅,梵唱低回。莲台之上,如来佛祖金身暗淡,法相庄严,然眉心一点“卍”字佛光,较之以往,略显滞涩,隐有细不可查的裂纹。他双目微阖,指捻菩提,周身三千佛国虚影生灭不定,似在竭力推演,又似在对抗某种无形干扰。

下方,观音、文殊、普贤、地藏四大菩萨静立,皆面有忧色。阿难、迦叶两位尊者侍立左右,屏息凝神。

良久,如来缓缓开目,眸中佛光流转,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郁。

“佛祖,那妖猴背后……” 观音菩萨手持净瓶,柳眉微蹙,欲言又止。

“天机混沌,晦暗不明。” 如来声音恢弘,却隐含一丝疲惫,“那一掌,非吾法相之力不济,实乃有无上存在暗中出手,斩断因果,蒙蔽天机。其道行深不可测,不在三清之下,更非此界之人。”

众菩萨、尊者皆惊。不在三清之下?非此界之人?那会是何方神圣?竟敢插手西游量劫,与佛门作对?

“莫非是那几位隐居混沌的古老存在?” 文殊菩萨沉吟道。

“或是……天外之客?” 普贤菩萨猜测。

如来摇头:“其道韵陌生,不似洪荒旧圣,亦非域外天魔。倒像是……超脱于诸天万界之外,行走于光阴长河之上的……观察者,亦或是……棋手。”

“棋手?” 地藏王菩萨低宣佛号,面色凝重,“以此界为盘,众生为子?好大的手笔。其意欲何为?阻我佛法东传?”

“未必是阻。” 如来目光深邃,“或许,是变数。其落子妖猴,授其神通,乱其命轨,看似与我佛门为敌,实则是要搅动这潭水,让既定之局,生出无穷变数。西行取经,本是定数。然定数之中,亦有变数。这变数,如今被放大了。”

“佛祖,那妖猴如今气候已成,又有神秘存在撑腰,若任其发展,恐成心腹大患。是否……” 迦叶尊者做了个“斩”的手势。

“不可。” 如来断然道,“妖猴乃应劫而生,气运所钟,更是西行关键。强行动他,反噬不小,更会彻底激怒其背后之人。如今敌暗我明,不宜硬碰。”

“然则,任其坐大,西行之事岂不横生枝节?” 阿难尊者忧心忡忡。

“枝节已生,便需修剪,而非连根拔起。” 如来指尖佛光流淌,勾勒出一幅朦胧画面,正是孙悟空持棒战天兵、挡佛掌的英姿,“此猴桀骜,战天斗地,其性难驯。然其心赤诚,重情重义,此乃弱点,亦可为切入点。既不能强压,便需……引导。”

“引导?” 众菩萨若有所悟。

“西行之路,非止降妖伏魔,亦是修心之路。” 如来缓缓道,“妖猴神通虽强,心性未定,易被蛊惑,易生骄狂。可遣人,近其身,观其行,察其心,潜移默化,导其向善,使其最终明心见性,皈依我佛。此为一。”

“其二,其背后之人,目的不明。可遣耳聪目明、善于变化、能窥人心者,暗中探查,寻觅蛛丝马迹,或可寻得其根脚,知己知彼。”

“耳聪目明,善于变化,能窥人心……” 观音菩萨沉吟片刻,忽然抬眸,“佛祖是指……六耳猕猴?”

“善。” 如来颔首,“六耳猕猴,善聆音,能察理,知前后,万物皆明。与灵明石猴同属混世四猴,本源相近,最易模仿,难辨真假。且其天赋神通,可聆听三界心声,正是探查那背后之人意图的绝佳棋子。”

“只是,那六耳猕猴生性狡诈,桀骜不驯,未必肯听我佛门调遣。” 文殊菩萨道。

“无妨。” 如来指尖一点,一朵金莲自虚空绽放,莲心托着一枚非金非玉、萦绕着混沌气息的铃铛,“此乃‘迷心铃’,可乱其心智,暂时控其神魂。你持此铃,往那六耳潜修之‘灵台方寸山’(此乃真洞府,非林霸天所占)走一遭。许他正果,诱之以利,再辅以此铃,当可令其听命。”

观音菩萨双手接过迷心铃,只觉入手冰凉,内蕴诡异之力,令人心悸。她心中暗叹,佛祖此次,竟动用此等操控心神的禁忌之物,可见对那变数忌惮之深。

“弟子领法旨。” 观音躬身。

“此外,” 如来目光扫过下方,“那妖猴既已惊动天庭,玉帝绝不会善罢甘休。然经此一挫,天庭再动,必是雷霆之势。李靖哪吒不足用,或会请动二郎真君,乃至四御大帝。你等需暗中关注,必要时,可推波助澜,令其与妖猴冲突加剧,逼出其背后之人更多手段。同时,西行其余人选,金蝉子转世、天蓬、卷帘之事,亦需加紧布置,不可有失。”

“谨遵佛旨。” 众菩萨、尊者齐声应诺。

“劫起劫落,皆有定数。变数虽生,我佛法广大,亦能包容。” 如来最后看了一眼那朦胧画面中桀骜不驯的猴影,缓缓阖目,“去吧。西游之局,才刚刚开始。这棋盘,落子者,又何止一方?”

禅室重归寂静,唯有檀香袅袅,梵唱隐隐。只是那唱诵声中,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、金铁交鸣般的肃杀之音。

九天之上,凌霄宝殿。

气氛凝重如铁。玉帝高踞宝座,冕旒下的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殿下仙卿神将,噤若寒蝉。李靖面色惨白,被两名天将搀扶着,气息奄奄。哪吒亦是盔甲残破,嘴角溢血,显然伤势不轻。巨灵神更是被抬上来的,至今昏迷不醒。四海龙王垂首而立,战战兢兢。
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 玉帝终于压抑不住怒火,一拍龙案,震得殿宇摇晃,“五千天兵,托塔天王,三坛海会大神,竟拿不下一只妖猴!还被其夺了定海神针,打伤神将,惊退龙王!天庭颜面何存?!朕的颜面何存?!”

“陛下息怒!” 太白金星连忙出列,躬身道,“非是李天王与三太子不力,实是那妖猴孙悟空,神通诡异,力大无穷,更兼得了那定海神针铁,如虎添翼。其背后,恐有高人暗中相助啊!”

“高人?” 玉帝冷哼,“何方高人,敢与天庭作对?与朕作对?!”

“这……” 太白金星语塞,他亦推算不出。

“陛下,” 一直闭目养神的太上老君,此刻缓缓睁眼,声音平淡无波,“老道观那妖猴手段,刚猛暴烈,直来直去,似巫族战法,却又驳杂不纯。其所拜师门‘斜月三星洞’,老道以太极图推演,天机一片混沌,仿佛被无形之力遮掩。能蒙蔽天机至此者,三界之内,屈指可数。”

“老君之意是?” 玉帝目光一凝。

“非道,非佛,非妖,非巫。” 太上老君缓缓吐出四字,眼中闪过一道深邃的光芒,“其根脚,不在五行中,跳出三界外。或为……天外之客。”

“天外之客?” 殿中一片哗然。诸天万界,虽以洪荒为主,但确有天外混沌,偶有异数降临。若真是天外之客插手,事态便复杂了。

“即便如此,难道就任其猖獗,损我天庭威仪?” 玉帝怒道。

“自然不可。” 太上老君抚须道,“然则,此獠气运正隆,强行动之,恐遭反噬,更会与那幕后之人彻底对立。不若……以抚代剿,以柔克刚。”

“以抚代剿?” 玉帝皱眉。

“正是。” 太白金星眼睛一亮,接过话头,“陛下,那妖猴虽桀骜,却非毫无弱点。其重情义,好虚名,喜排场。前番招安,许以‘弼马温’之微末官职,实乃羞辱,故其不从。此番,不若许以高官厚禄,显赫封号,如‘齐天大圣’之类,虚尊其位,实夺其权,将其羁縻于天,置于眼皮之下。再徐徐图之,或可化敌为友,为我所用。即便不能,亦可窥其虚实,探其背后根底。”

“齐天大圣?” 玉帝沉吟。这名号,可谓尊崇至极,与天齐高,与圣同尊,简直狂妄至极。但若以此虚名,换得妖猴上天,纳入掌控,倒也划算。

“陛下,不可啊!” 武曲星君出列反对,“那妖猴无法无天,若许以如此尊号,岂不助长其气焰,令三界嗤笑?”

“星君此言差矣。” 太白金星侃侃而谈,“名者,实之宾也。许其虚名,享天庭俸禄,受天规约束。其若安分,则为陛下臂助;其若生事,则天庭讨伐,名正言顺。更可借此,窥探其师门动向,结交(或剪除)其党羽。此乃缓兵之计,亦是引蛇出洞之策。”

玉帝闻言,神色稍霁。太白金星之言,老成谋国。硬碰硬损兵折将,且不知深浅;怀柔招安,看似退让,实则以退为进,将危险置于可控范围。

“只是……那妖猴凶顽,前番已拒,此番再招,恐其不从。” 玉帝仍有顾虑。

“陛下可遣一能言善辩、且与那妖猴有些渊源之人前往。” 太白金星道,“老臣保举一人——御马监正堂管事,太白长庚星君座下,弼马温……哦不,是前御马监副监,现任天河牧马小吏,孙悟空旧友——驹马温。”

“驹马温?” 玉帝一愣,旋即想起,似乎是有这么个小吏,因养马得法,被孙悟空(前番冒充)打过交道,据说颇得那猴头好感。

“此人口齿伶俐,熟知那猴头性情,且官职卑微,由他前去宣旨,以示陛下不计前嫌,皇恩浩荡。再许以‘齐天大圣’尊号,建府开衙,享蟠桃盛宴,其年少气盛,好面子,未必不动心。” 太白金星笑道。

玉帝思忖片刻,终于缓缓点头:“既如此,便依卿所奏。加封孙悟空为‘齐天大圣’,赐齐天大圣府,秩同三清,俸同五老,可赴蟠桃会。着驹马温为使,再下花果山宣旨。若其受封,则引之上天,好生看管。若再抗旨……” 他眼中寒光一闪,“便着二郎显圣真君,点齐兵马,踏平花果山!”

“陛下圣明!” 众仙卿躬身。

灵台方寸山,斜月三星洞(真)。

此处与那“李鬼”洞府气象迥异。但见烟霞散彩,日月摇光。千株老柏,万节修篁。门外奇花布锦,桥边瑶草喷香。石崖突兀青苔润,悬壁高张翠藓长。时闻仙鹤唳,每见凤凰翔。玄猿白鹿随隐见,金狮玉象任行藏。真个是洞天福地,世外仙源。

洞府深处,菩提祖师静坐云床,面色无波,心中却涟漪微生。孙悟空大闹天宫,战败李靖哪吒,惊退四海龙王,甚至隐隐有神秘存在出手,斩了佛祖法相一掌……这些消息,他自然知晓。

“变数……好大的变数。” 菩提祖师指尖流光转动,推演天机,眼前依旧迷雾重重,“那莽汉究竟是何来历?所授神通,霸道刚猛,迥异玄门,更近巫道战技,却又似是而非。其遮掩天机之能,连我也难以看透……莫非,真是天外之人?其目的为何?乱我西行?还是另有所图?”

他沉吟良久,袖中飞出一枚玉符,化作流光,没入虚空,传讯于西天。此事,已非他一人可决,需与佛祖商议。

然而,玉符刚出洞府不远,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截住,悄无声息地湮灭,未泛起半点涟漪。

菩提祖师似有所感,眉头微蹙,抬眸望向洞外云海,眼中闪过一丝疑虑。

就在这时,洞外童子来报:“祖师,南海观世音菩萨到访。”

菩提祖师眸光一闪:“有请。”

片刻,观音菩萨手持净瓶,脚踏莲台,飘然而入。见礼毕,观音菩萨取出“迷心铃”,道明来意。

“六耳猕猴……” 菩提祖师看着那枚散发着诡异波动的铃铛,眼中掠过一丝了然,随即化为平静,“佛祖既已有定计,贫道自当相助。那六耳,确在左近山中修行。其性狡黠,然天赋异禀,善聆音,能察理,正是探查那变数根底的最佳人选。只是此铃……” 他顿了顿,“终究有伤天和,恐损其灵智本源。”

“阿弥陀佛。” 观音菩萨低宣佛号,“为佛法东传,普度众生,些许手段,亦是无奈。此猴若能助我佛门辨明真伪,导那石猴归正,亦是功德。事成之后,我佛自会为其解了禁制,许他一个正果。”

菩提祖师不再多言,伸手一指,一点清光没入虚空:“此乃那六耳潜修之处。菩萨自去便是。贫道还需静参天道,便不相陪了。”

“多谢祖师。” 观音菩萨收起清光,又取出一枚菩提子,“此乃佛祖所赐,内蕴佛门‘他心通’ 神通真意一缕,可助那六耳更易聆听万物心声,尤其是……与那石猴本源相近之音。祖师可一并交予他,或可助其更快取得信任。”

菩提祖师接过菩提子,感应其中那精纯佛意与聆听妙法,心中暗叹佛祖算计之深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善。”

观音菩萨离去后,菩提祖师把玩着那枚菩提子与迷心铃,静坐良久,终是轻叹一声,将其置于一旁香案。此事,他虽不喜,但佛门大局为重,也只能默许。只是心中那缕不安,却越发浓重。天机混沌,变数频生,这西游之局,似乎正滑向一个连他也无法掌控的方向。

方寸外岛。

水镜之中,映出观音菩萨离去、菩提祖师沉思的画面。镜面微澜,又显出凌霄殿上玉帝与群臣议事的景象,最后定格在太白金星领旨、点选“驹马温”为使的画面。

“玉帝老儿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” 林霸天抠着鼻子,嗤笑道,“打不过就招安,还给个‘齐天大圣’的虚名,想把我徒弟诓上天去关起来?做梦!”

“怀柔之策,确比硬碰硬高明。” 诸葛亮羽扇轻摇,“将危险置于眼皮底下,徐徐图之。若悟空受封,上了天,便是入了牢笼,处处受制。若不受封,则给了天庭再次兴兵、乃至请动更强人物的借口。进退之间,皆可掌控。”

“那猴子会上当吗?” 碧霄托着腮,好奇道。她虽不喜天庭,但觉着“齐天大圣”这名头,倒是挺威风。

“悟空心高气傲,前番受辱,此番若以高位虚名相诱,未必不动心。” 明空淡淡道,“尤其许以蟠桃会,乃天庭盛事,能参与其中,对下界妖王而言,是莫大荣耀。此乃阳谋,攻心为上。”

“哼,虚名有个屁用!” 林霸天不屑,“有那功夫,不如多捶他几顿,长得实在!老大,咱们可不能让我那傻徒弟被骗了去!”

方羽未答,目光落在水镜另一处画面。那里,是灵台方寸山(真)附近,一处幽深洞穴。洞中,一只六耳猕猴,正竖起六只耳朵,偷听菩提祖师与观音菩萨的对话。他眼中闪烁着狡黠、贪婪与一丝畏惧的光芒。当听到“许他正过”、“聆听万物心声”时,那光芒骤然炽烈起来。

“六耳猕猴……迷心铃……他心通……” 方羽轻声重复,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,“果然来了。佛门这是要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招安是假,窥探是真。这六耳,倒是一枚好棋子。”

“棋子?” 通天教主眼中闪过厉色,“佛门欲以此猴混淆视听,李代桃僵?好算计!若让其得逞,悟空危矣,我等布局亦将暴露!”

“无妨。” 方羽摆手,“棋子可用,亦可废。关键在执子之人。佛门想以此猴为耳,窥探我等。我们何不将计就计,以此猴为眼,反观灵山?”

众人闻言,皆是一怔。

“方道友的意思是……?” 诸葛亮眼中精光一闪。

“六耳天赋,善聆音,知前后,万物皆明。此乃其长,亦其短。听得太多,看得太清,有时反受其累。” 方羽指尖,一缕混沌气息萦绕,化作一枚似真似幻、内蕴无数细微符文流转的灰色种子,“他既想听,便让他听个够。这枚‘混沌心魔种’,可悄然种于其神魂深处。平时无碍,甚至可助其聆听之能更进一步。然当其动用‘他心通’,尤其是聆听与悟空、与我等有关之心声时,此种子便会悄然共鸣,将其所听、所见、所思,反向传递于我等。更妙者,此种子可潜移默化,放大其心中贪、嗔、痴、慢、疑,令其行事愈发偏执激进,最终……反噬其主。”

“以其之道,还施彼身。妙!” 诸葛亮抚掌赞叹,“如此一来,六耳非但不是佛门耳目,反成我等潜入灵山的暗桩。其行愈偏,佛门算计愈明。”

“然此子需得接近悟空,方能发挥作用。” 明空道,“佛门必会设法令其与悟空‘偶遇’,甚至取而代之。我等需早作安排。”

“此事,交由霸天。” 方羽看向林霸天。

“俺?” 林霸天一愣,随即咧嘴,“老大放心!那六只耳朵的猢狲要是敢靠近俺徒弟,看俺不把他剩下三对耳朵也揪下来!”

“非是揪耳。” 方羽摇头,“你需如此这般……” 他传音入密,对林霸天细细吩咐一番。

林霸天听得眼睛发亮,连连点头:“嘿嘿,好!好玩!就这么办!保证让那六只耳朵的猢狲,偷鸡不成蚀把米!”

“至于天庭招安……” 方羽目光转向水镜中,那奉旨下山、战战兢兢的“驹马温”,“悟空自有决断。他若愿上天,便去耍耍。那天庭,看似森严,实则漏洞百出,正是磨砺心性、结交‘朋友’、探听虚实的好去处。蟠桃盛会,瑶池琼浆,兜率金丹……皆是机缘。他若不愿,打上去便是。有霸天在,有金箍棒在,有我等在后,何惧之有?”

众人闻言,皆露笑意。是啊,有方羽坐镇,有这一岛“怪物”撑腰,那天庭灵山,纵是龙潭虎穴,闯上一闯,又有何妨?

“双儿,” 方羽最后看向身侧静立的寒妙依,“六耳之事,你与霸天同去。你的‘真视之眼’,可破虚妄,辨真假,更能无声无息种下心魔种。务必做得干净,莫要让那背后之人察觉。”

寒妙依清冷颔首:“好。”

“既如此,便分头行事吧。” 方羽起身,望向窗外无垠混沌,“棋局渐酣,落子需慎。然该出手时,亦不必留情。这天,也该变变了。”

众人肃然。他们知道,方羽此言,意味着不再局限于暗中观察与引导,而是要更主动地介入,甚至……掀翻这棋盘!

风云汇聚,暗流汹涌。灵山的耳,天庭的诏,方寸的棋,交织成一幅更加扑朔迷离、杀机四伏的画卷。而画卷的中心,那只懵懂又桀骜的石猴,正手持金箍棒,站在命运的岔路口,等待着又一次抉择。

是接受招安,上天为官,做个逍遥的“齐天大圣”?还是再次挥棒,打上凌霄,做个真正的“齐天大圣”?

无论他如何选,这条通往“齐天”的道路,注定不会平坦。而在他身后,一双双无形的手,正在悄然拨动命运的琴弦,奏响一曲更加恢弘、也更加危险的西游变奏。

花果山,水帘洞。

残阳如血,映照着战后狼藉的山川。崩裂的峰峦、焦黑的林木、尚未干涸的血迹,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淡淡的血腥气,无不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厮杀。群猴在废墟间忙碌,收敛同伴尸骸,清理战场,不时有低低的呜咽与压抑的悲愤在风中飘散。美猴王孙悟空独自坐在水帘洞最高处的崖石上,金箍棒横在膝头,赤金色的猴毛在晚风中微微拂动。他望着天边烧红的云霞,火眼金睛中倒映着血色,也沉淀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静与……茫然。

胜了。打退了天兵天将,惊走了四海龙王,甚至……隐约感觉挫败了某位无法想象存在的隔空一击。花果山上下欢腾,尊他为“齐天大圣”,声威震动三界。可孙悟空心里,并没有多少喜悦。那一战,他见识了天兵的森严,领教了法宝的威能,更隐隐触碰到了天庭与灵山那深不见底的底蕴。自己这点本事,守得住花果山一时,守得住一世么?那些死去的猴儿们……他握紧了金箍棒,冰凉的触感让他心中那股躁动不安的火焰稍稍冷却,却烧得更深、更烈。他要更强,强到无人敢犯,强到能真正守护想守护的一切。

“大王!大王!天上又下来人了!” 通背老猿连滚带爬地跑来,声音带着惊惶。

孙悟空豁然起身,眼中金光一闪:“又是哪路毛神?嫌命长么?” 他以为天庭不肯罢休,又遣大军来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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