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地府暗流 棋布幽冥（2/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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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看着镜中“教学相长”（单方面殴打）的一幕，表情各异。
“缩地成寸，法天象地……霸天倒是会挑。” 诸葛亮摇扇轻笑，“皆是直指力量与空间运用本质的大神通，虽只是简化入门，却正合悟空的路子。不重变化，不尚机巧，唯力与速，一力降十会，倒是与巫族战法一脉相承。”
“那如意金箍棒，乃大禹治水定江海浅深定子，亦是一件功德之宝，重器无锋，大巧不工，与悟空这锤炼肉身的路径，亦是绝配。” 通天教主颔首，“只是，怂恿他去‘借’龙王披挂……霸天这是嫌不够乱，还要把四海龙族也拖下水？”
“龙族富庶，且与天庭关系微妙。悟空若去‘借宝’，无论成与不成，都是一桩因果。” 明空眸光清冷，“四海龙王并非易与之辈，背后更有天庭乃至佛门影子。此举，或可试探龙族态度，亦可将水搅得更浑。”
“正是要浑水摸鱼。” 方羽淡然道，“悟空需磨砺，需成名，需立威。东海取宝，正是契机。四海龙宫，便是他扬名立万的第一块踏脚石。至于后果……自有霸天兜着。况且，龙王若识相，送出披挂，结个善缘，未尝不是一条退路。若是不识相……” 他顿了顿，“那便看看，是龙宫的虾兵蟹将硬，还是悟空的拳头硬。”
众人会意。这是要将孙悟空彻底推向天庭的对立面，同时试探各方反应。一个桀骜不驯、拥有强大战力、还可能与四海龙宫结仇的“妖猴”，无疑更能吸引火力，也将更快进入天庭高层的视野。
“十日之期，转瞬即至。” 云霄娘娘看向水镜中刻苦修炼（挨打）的孙悟空，略带担忧，“悟空虽天赋异禀，但时日太短，恐难将这两门神通练至精深。届时天庭若真遣大军来伐，只怕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 方羽目光平静，“悟空缺的并非神通，而是战意与胆魄。经此一激，他求胜之心已达顶点，修炼起来必事半功倍。况且，霸天自有分寸。十日，足够他打下根基。至于天庭大军……” 他嘴角微不可查地一弯，“来的，不会是主力。玉帝意在试探，非决死。太白金星给的台阶，亦是缓冲。第一次征讨，规模不会太大，正好给悟空练手。”
仿佛印证他的话，水镜景象微微波动，切换至九天之上，凌霄宝殿。
殿内，玉帝高坐龙椅，面容隐在冕旒之后，看不出喜怒。殿下，太白金星躬身禀报下界招安经过，巨灵神与哪吒侍立一旁。哪吒脸色依旧不忿，巨灵神则低着头，不敢吭声。
“……那妖猴孙悟空，野性难驯，仗着有些蛮力，竟敢抗旨不遵，还与三太子动了手。幸得三太子神威，略施惩戒。老臣见其师承不明，恐有隐情，故假意宽限十日，以观其变。请陛下圣裁。” 太白金星一番话，将孙悟空形容成不识抬举的蛮荒野猴，又将抗旨责任轻轻推给其“师承”，自己则成了顾全大局、老成谋国的忠臣。
玉帝沉默片刻，缓缓开口，声音恢弘淡漠：“妖猴无状，抗旨不尊，本该擒拿问罪。然，念其初化人形，不通礼数，更兼其师……须菩提祖师，乃道德清仙，与世同君，或另有深意。十日之期，便依卿所奏。”
他目光扫向殿下武臣：“李靖。”
“臣在。” 托塔天王李靖出列躬身。
“点齐五千天兵，由你与三太子哪吒统领，十日后下界，再宣旨意。若那妖猴仍冥顽不灵，便擒拿上天，听候发落。切记，不可伤及其师门，亦不可波及无辜生灵。” 玉帝淡淡道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臣，遵旨！” 李靖领命。哪吒眼中闪过一丝兴奋，抱拳道：“儿臣定将那妖猴擒来，献于阶下！”
玉帝微微颔首，不再多言。散朝后，众仙卿神色各异，议论纷纷。有认为玉帝太过仁慈的，有猜测那“须菩提祖师”究竟是何方神圣的，也有暗自盘算，此事背后是否有佛门影子的。
“五千天兵，李靖哪吒父子……” 水镜前，碧霄撇撇嘴，“玉帝老儿这是投石问路呢。既要试探悟空背后之人，又要全他天庭颜面。李靖谨慎，哪吒骄狂，这组合，倒是有趣。”
“李靖玲珑，哪吒性烈，正好一唱一和。” 琼霄点头，“只是不知，那真正的须菩提祖师，此刻作何感想？自家洞府被人占了，名头被人冒了，徒弟也快被人打上门了，他还能坐得住？”
“他坐不住，也得坐。” 明空冷笑，“天机被扰，他算不出根脚，不敢轻举妄动。玉帝派人征讨，正中他下怀，正好借天庭之手，试探虚实。若天庭胜，他乐见其成；若天庭败，他或可现身收拾残局，以示‘正统’。算盘打得精。”
“然霸天道友，岂是易与之辈？” 诸葛亮羽扇轻摇，智珠在握，“悟空得霸天亲传，又得太上道引洗练根基，岂是寻常天兵天将可敌？李靖哪吒，怕是要碰个钉子。届时，灵山那位，怕是真要坐不住了。”
“坐不住才好。” 方羽目光幽深，“水不浑，如何摸鱼？通天。”
“在。” 通天教主应声。
“镇元子处，可曾回复？”
“已有回音。” 通天教主抚须一笑，“那老倌儿，还是那般谨慎。言道‘地仙之祖，不理俗务’，但邀贫道五庄观一叙，品茶论道。话虽如此，贫道观其神色，对‘天’‘地’之争，对佛门东进，亦非全然无动于衷。尤其提及‘人参果树’乃天地灵根，关乎地脉气运时，他神色颇有触动。”
“人参果树……” 方羽指尖轻轻敲击石桌，“此树乃戊土之精，地脉之祖，与镇元子气运相连，更是地仙一脉根基所在。西游路上，悟空推倒人参果树，乃是佛门算计镇元子、削其气运、逼其入局的关键一着。此事，或可做点文章。”
“道友之意是……” 通天教主眼中精光一闪。
“暂且按下，静观其变。” 方羽摆手，“待悟空闹出些动静，再做计较。如今，且看这场‘弼马温’风波，如何收场。”
众人目光再次聚焦水镜。镜中，孙悟空正在林霸天的“悉心指导”（暴打）下，咬牙切齿地修炼“缩地成寸”。只见他憋得满脸通红，一步迈出，却只歪歪扭扭地挪了半尺，引得林霸天破口大骂，又是一脚踹在屁股上。
“气沉！意到！脚到！心神合一！你当是娘们散步呢？给老子快！” 林霸天的吼声几乎要震塌洞府。
孙悟空被踹得一个趔趄，却毫不气馁，眼中金光更盛，低吼一声，再次尝试。这一次，他身形微微模糊，竟瞬间出现在三丈开外，虽然姿态狼狈，险些摔倒，但确确实实迈出了“缩地”的第一步！
“哈哈哈！好！有内味了！继续！今天不跑完五百圈，不许吃饭！” 林霸天叉腰大笑。
孙悟空抹了把汗，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，那是变强的渴望，是对即将到来风暴的期待，更是对“齐天大圣”这个未来名号，懵懂却坚定的向往。
斜月三星洞（真）。
菩提祖师静坐云床，指掐法诀，周身清气流转，试图推演天机，窥破迷雾。然而，无论他如何施为，眼前总是一片混沌，那“李鬼”洞府的根脚，那教授石猴的莽汉来历，依旧模糊不清。反倒是天庭调兵遣将，欲伐花果山的信息，清晰传来。
“李靖，哪吒……玉帝倒是谨慎。” 菩提祖师缓缓睁眼，眸中智慧光芒流转，“以此试探，倒也稳妥。只是那莽汉教出的石猴……当真能敌得过哪吒？”
他沉吟片刻，袖中飞出一枚玉符，化作流光，没入虚空。“且让那猴头，再吃些苦头。待其山穷水尽，吾再现身收拾残局，方显手段。届时，石猴感恩戴德，自然重归正途。只是……那天庭若败，又当如何？那莽汉，会出手么？”
他目光投向虚空，仿佛看到了那混沌不明的未来，眉头微微蹙起。这局棋，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。只是执棋之人，除了已知的几位，似乎还多了些……意外的“看客”。
五庄观。
镇元大仙与通天教主对坐于人参果树下，棋盘上黑白交错，杀得难解难分。清风、明月二童子在旁侍立。
“道兄此番前来，怕不只是为了与贫道手谈一局吧？” 镇元子落下一子，看似随意地问道。
通天教主执子沉吟，笑道：“道兄乃地仙之祖，与世同君，这地仙界风云变幻，岂能瞒过道兄法眼？西牛贺洲近来，可是热闹得紧啊。”
镇元子眼皮微抬：“哦？可是那石猴出世，拜了个古怪师父之事？些许小妖，何必挂怀。”
“小妖？” 通天教主摇头，“道兄何必自欺。那石猴乃女娲补天石所化，应运而生，牵动三界气运。其师更是神秘莫测，连菩提那老儿都摸不清根脚。如今玉帝遣将征讨，灵山暗中观望，这潭水，可是越来越浑了。道兄这五庄观，地处西牛贺洲，与人参果树气运相连，怕是难独善其身。”
镇元子沉默，目光扫过旁边枝叶繁茂、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人参果树，缓缓道：“贫道乃清净散人，只求与天地同寿，不理外事纷争。”
“树欲静而风不止。” 通天教主意味深长道，“道兄不欲纷争，纷争自来找你。西行路漫漫，难免有那不晓事的，冲撞了宝山，损伤了灵根……届时，道兄是忍，还是不忍？”
镇元子执棋的手，微微一顿。
通天教主不再多言，落下最后一子：“将军。道兄，承让了。”
镇元子看着棋盘，半晌，轻叹一声：“道兄棋力，愈发高深了。这局……是贫道输了。”
“棋局如世事，一子落错，满盘皆输。” 通天教主起身，掸了掸衣袖，“道兄，好自为之。贫道告辞。”
说罢，身形化作清风，消散不见。
镇元子独坐树下，望着棋盘，又望了望那株承载地仙界部分气运的人参果树，久久不语。清风拂过，树叶沙沙作响，仿佛在诉说着未知的变数。
东海，水晶宫。
老龙王敖广正与三位兄弟饮酒，忽有虾兵来报，言及花果山妖猴之事，及天庭欲遣兵征讨。敖广不以为意，摆手道：“些许妖猴，何足挂齿。天庭之事，与我龙宫何干？饮酒，饮酒！”
南海龙王敖钦却道：“大哥，我听闻那妖猴乃天生石猴，神通不小，更拜了个来历不明的师父。如今闹将起来，恐生事端。我东海毗邻花果山，还需早作防备才是。”
西海龙王敖闰、北海龙王敖顺亦点头称是。
敖广捻须沉吟：“诸位贤弟所言有理。传令下去，加强巡海，紧闭宫门，近期无事，莫往花果山方向去。至于那天庭征讨……我等静观其变即可。”
四海龙王计议已定，却不知，一场“借宝”风波，已然在酝酿之中，即将把他们也卷入这滔天旋涡。
十日之期，一天天过去。
花果山水帘洞，群猴戒备森严，日夜操练。孙悟空则在“斜月三星洞”中，被林霸天操练得死去活来。“缩地成寸”已能一步百丈，“法天象地”虽未大成，但已能化身三丈巨人，力大无穷。他心中憋着一股火，一股气，修炼起来不要命，进展一日千里。
林霸天看在眼里，乐在心里，下手却更黑了。“对！就这样！往死里练！练不死，就往死里练！等你练成了，老子带你去东海，把那定海神针扛回来！再把龙王老儿的宝库搬空！看谁还敢瞧不起你，叫你养马！”
孙悟空被打得嗷嗷叫，眼中金光却越来越盛，战意越来越浓。
九天之上，李靖点齐五千天兵，旌旗招展，刀枪如林。哪吒摩拳擦掌，脚踏风火轮（已从太乙真人处取得），手持火尖枪，乾坤圈挂在颈上，混天绫缠在臂间，全副武装，只等时辰一到，便下界擒妖。
灵山，大雷音寺，钟声悠扬。如来佛祖高坐莲台，讲经说法，神色如常，仿佛下界纷争，与他无关。唯有座下几位菩萨、罗汉，眼神交汇间，隐有波澜。
方寸外岛。
“时辰将至。” 方羽望着水镜中整装待发的天兵天将，以及洞中咬牙切齿、挥汗如雨的孙悟空，淡淡道。
“好戏，开场了。” 寒妙依清冷的声音响起，眸中星云流转，仿佛已看到了血与火的碰撞，看到了命运丝线在激烈交织、断裂、重组。
众人屏息凝神，目光灼灼。
风暴，已至门前。
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碰撞，即将在这看似不起眼的花果山，轰然爆发。而这场碰撞的结果，将直接影响未来三界格局，西行气运，乃至……那高高在上的棋盘执子者们，下一步的落子。
十日期至，天兵压境。
花果山上空，铅云低垂，战鼓轰鸣。李靖率五千天兵，布下天罗地网，旌旗招展，枪戟如林。他托黄金宝塔，立于云端，面色肃然，不怒自威。哪吒脚踏风火轮，手持火尖枪，颈悬乾坤圈，臂绕混天绫，周身神光缭绕，战意昂然，俯瞰下方水帘洞，嘴角噙着一丝轻蔑。
“妖猴孙悟空何在！吾乃托塔天王李靖，奉玉帝圣旨，擒你上天！速速出来受缚，免受皮肉之苦！” 李靖声如洪钟，传遍四野。
水帘洞前，群猴早已吓得瑟瑟发抖，躲在洞中不敢露头。通背老猿强作镇定，率数只大胆的猴兵，战战兢兢出洞，跪倒云下：“上……上仙容禀，我家大王……外出访友，未在洞中……”
“访友？哼！” 哪吒冷笑，火尖枪一指，枪尖迸射三昧真火，将一块数丈高的山石烧成飞灰，“十日之期已到，那妖猴定是畏罪潜逃！尔等妖孽，也敢欺瞒天兵？再不交出妖猴，踏平花果山，鸡犬不留！”
话音未落，一声暴喝自西方天际炸响，如平地惊雷：
“踏你奶奶个腿！谁敢踏平俺花果山？！”
金光一闪，孙悟空已如炮弹般砸落在水帘洞前，碎石飞溅，烟尘四起。他一身粗布短打，赤着脚，金毛炸起，眼中金光迸射，浑身散发着彪悍狂野的气息，与数日前相比，气势更胜数筹。他仰头怒视漫天兵将，毫无惧色，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。
“你就是孙悟空？” 李靖眉头一皱，这妖猴气势倒是不凡，隐隐有煞气缠绕，绝非寻常山野精怪。
“正是你孙爷爷！” 孙悟空龇牙，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斜睨着哪吒，“呔！那穿红肚兜的小屁孩！前日一棍之仇，今日爷爷一并讨还！还有你！” 他指向李靖，“带着这群歪瓜裂枣，来俺老孙的地盘撒野，好大的胆子！”
“放肆！” 李靖麾下巨灵神大怒，抡起宣花斧，驾云而下，“妖猴休得猖狂！看本神将拿你！”
巨灵神身高丈二，力大无穷，宣花斧化作一道寒光，力劈华山，直取孙悟空顶门！这一斧威势惊人，寻常妖王怕是早已吓破肝胆。
孙悟空却是不闪不避，眼中凶光一闪，低吼一声，不使任何花巧，右拳紧握，筋骨齐鸣，带起一股恶风，迎着巨斧硬撼而上！
“找死！” 巨灵神狞笑，加力下劈。他这宣花斧乃天庭制式神兵，重逾千斤，开山裂石不在话下。
“铛——！！！”
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！气浪炸开，卷起漫天尘土。只见孙悟空脚下地面寸寸龟裂，但他身形稳如磐石，竟以肉拳硬生生架住了势大力沉的宣花斧！拳锋与斧刃相交处，火星四溅！
“什么？！” 巨灵神眼珠子差点瞪出来，他只觉斧刃传来一股磅礴巨力，震得他双臂发麻，虎口崩裂，鲜血直流！那妖猴的拳头，竟比神铁还硬！
“滚！” 孙悟空暴喝，左拳如毒龙出洞，闪电般轰在巨灵神胸膛！
“噗——！” 巨灵神如遭雷击，胸甲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，庞大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，口中鲜血狂喷，砸进远处山壁，嵌了进去，生死不知。
一拳！仅仅一拳！天庭先锋巨灵神，败！
天上地下，一片死寂。天兵们骇然失色，李靖瞳孔骤缩，连哪吒脸上的轻蔑也凝固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。
“不堪一击！” 孙悟空甩了甩拳头，咧嘴一笑，露出森白牙齿，目光挑衅地看向哪吒，“红肚兜，轮到你了！”
“好妖猴！有点本事！” 哪吒怒极反笑，他生性高傲，何曾受过如此轻视？当下厉喝一声，“看法宝！”
他手臂一扬，混天绫化作漫天红霞，如灵蛇出洞，朝孙悟空席卷而去！此宝可长可短，能缚仙神，一旦被缠，越挣越紧！
孙悟空眼见红绫漫天罩下，却不慌不忙，深吸一口气，体内气血轰鸣，身形猛地一矮，脚下大地轰然炸裂，人已消失在原地！再出现时，竟已鬼魅般出现在哪吒左侧数丈，一拳捣向其肋下！正是林霸天所授“缩地成寸”的皮毛运用，虽未大成，但短距离内爆发出的速度，已快得超出肉眼捕捉！
“什么？！” 哪吒大惊，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迅捷的身法！仓促间，风火轮火光爆闪，向侧方急退，同时乾坤圈脱手飞出，化作一道金光，砸向孙悟空头颅！
孙悟空一击不中，毫不停留，身形再次模糊，险之又险地避开乾坤圈，人已出现在哪吒身后，一记鞭腿横扫千军，带着凄厉的破空声，直扫哪吒腰眼！
“好快！” 哪吒心中警铃大作，混天绫急速回防，在腰间层层缠绕，化作护盾。
“砰！”
腿影与红绫相撞，发出沉闷巨响。混天绫光华乱颤，哪吒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，震得他气血翻腾，风火轮都黯淡了三分，身不由己地向后滑退十数丈！
“痛快！” 孙悟空得势不饶人，身形再闪，如附骨之疽，拳、脚、肘、膝，化作狂风暴雨，从四面八方攻向哪吒！他招式毫无花哨，全是林霸天捶打出来的最直接、最凶悍的搏杀技，配合“缩地成寸”的诡异速度，竟将哪吒逼得手忙脚乱，一时间只有招架之功，全无还手之力！乾坤圈、混天绫虽厉害，但孙悟空根本不与他法宝硬碰，凭借鬼魅般的速度与野兽般的直觉，总能间不容发地避开，贴身近打，以己之长，攻敌之短！
“这妖猴！怎的如此难缠！” 哪吒又惊又怒。他自出生以来，何曾如此憋屈？一身法宝神通，竟被这蛮猴以如此粗野的方式压制！这猴子力大无穷，皮糙肉厚也就罢了，速度竟也快得离谱，战斗直觉更是恐怖，仿佛能预判他的每一次攻击！
“三太子勿慌！为父来助你！” 李靖见爱子受挫，再也按捺不住，手中黄金宝塔光华大盛，滴溜溜旋转，塔底放出万道金光，朝孙悟空笼罩而下！此塔名“玲珑宝塔”，乃燃灯古佛所赐，专克妖邪，更能摄人魂魄，镇压万物！
金光罩下，孙悟空顿觉如陷泥沼，动作迟滞，周身妖力运转不畅，心中警兆大生！
“老东西！以多欺少，不要脸！” 孙悟空破口大骂，奋力挣扎，但宝塔威能浩瀚，金光如锁链缠绕，竟将他身形死死定住，缓缓向塔底吸去！
“妖猴！还不伏法！” 李靖厉喝，全力催动宝塔。
“福你奶奶！” 孙悟空目眦欲裂，体内气血疯狂奔涌，仰天一声长啸，声震四野！他身上金光暴涨，肌肉贲张，骨骼发出爆豆般的响声，身形竟在金光压制下，再次膨胀！三丈……五丈……十丈！转眼间，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巨猿！正是“法天象地”神通初成！
“吼——！”
巨猿仰天怒吼，声浪化作实质涟漪，横扫八方，震得数千天兵东倒西歪，云头溃散！他双臂猛地一挣，缠绕周身的金光锁链寸寸崩裂！巨掌如山岳，带着毁灭之势，拍向玲珑宝塔！
“不好！” 李靖脸色大变，急忙念咒，宝塔光华再盛，抵住巨掌。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惊天动地的巨响！气浪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，席卷整个花果山！山石崩裂，树木断折，水帘洞瀑布倒流！玲珑宝塔哀鸣一声，光华黯淡，被拍得倒飞而回，塔身竟出现道道细微裂痕！李靖如遭重锤，闷哼一声，嘴角溢血，踉跄后退！
“父王！” 哪吒惊怒交加，再也顾不得许多，怒吼一声，现出三头六臂法身，手持火尖枪、乾坤圈、混天绫、金砖、九龙神火罩、阴阳剑，六件法宝齐出，神光耀天，杀向金色巨猿！
“来得好！” 巨猿孙悟空六只眼睛凶光爆射，不闪不避，六只巨拳抡起，如狂风暴雨，硬撼哪吒六般法宝！一时间，空中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，气劲纵横，光华乱闪，打得天昏地暗，日月无光！
李靖稳住身形，强压伤势，见哪吒六臂齐出竟仍占不得上风，心中骇然。这妖猴神通竟如此了得！他不敢怠慢，急令天兵布阵：“布天罗地网！困住此獠！”
数千天兵齐声应诺，各执法器，按方位站定，道道金光自其手中射出，于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数十里的金色巨网，朝巨猿孙悟空当头罩下！此乃天庭战阵，专为擒拿大妖巨魔所设，威力无穷！
“雕虫小技！” 巨猿孙悟空狂笑，双拳如擂鼓，轰向天罗地网！但那金网柔韧无比，且蕴含镇妖神力，竟将他拳头缠住，越收越紧！同时，网中射出无数金色雷电，劈在他身上，噼啪作响，虽未破防，却也疼痛难忍，行动愈发迟缓。
哪吒觑得破绽，火尖枪疾刺，正中巨猿肩头！虽未刺入，却也将他轰得一个趔趄！乾坤圈、金砖等法宝趁机雨点般落下，打得巨猿怒吼连连，身上金光明灭不定。
“妖猴！还不束手就擒！” 李靖见机，再次祭起玲珑宝塔，配合天罗地网，欲一举成擒！
眼看孙悟空就要陷入重围，被天罗地网与玲珑宝塔双重镇压……
“方寸外岛”，水镜之前。
“这天罗地网，倒有些门道。” 通天教主点评道，“以阵法合击，引动周天星力，专克肉身强横、法力滔天之辈。悟空‘法天象地’初成，持久力不足，久战必失。”
“李靖老成持重，哪吒悍勇，配合默契，更有天兵结阵相助。” 诸葛亮羽扇轻摇，“悟空能战至此，已足见霸天道友教导有方。然其心高气傲，久战不利，恐生变故。”
“要出手么？” 碧霄看向方羽。
方羽目光平静，注视着水镜中奋力挣扎、怒吼连连的巨猿，缓缓摇头：“不必。悟空潜力未尽，此战，正可逼出他更多潜力。况且……他尚未动用那件‘兵器’。”
仿佛印证他的话，水镜中，陷入重围的巨猿孙悟空，眼中凶光暴涨到极致，猛地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咆哮！他不再攻击天罗地网，反而双拳狠狠捶向自己胸膛！
“咚咚咚！”
如擂天鼓！每捶一下，他身躯便缩小一圈，但气势却暴涨一分！十丈……八丈……五丈……三丈……最终恢复原本身高。但此刻的他，周身金光内敛，皮肤之下仿佛有岩浆流动，一双金睛赤红如血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！天罗地网的金光锁链，竟被他生生崩断数根！
“不够！还不够！” 孙悟空嘶吼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疯狂的战意。他感到体内有一股力量在咆哮，在冲撞，想要破体而出！那是林霸天日复一日捶打出来的、沉淀在血脉深处的凶性与力量，在此刻生死压力下，被彻底激发！
他需要一件兵器！一件能承载他全部力量、撕碎一切的兵器！这个念头如野火燎原，瞬间占据他全部心神！
“东海……定海神针……如意金箍棒！” 孙悟空脑海中，骤然响起林霸天粗豪的声音。仿佛福至心灵，他猛地转头，望向东方大海方向，眼中金光炽烈如阳！
“给俺——老——孙——开——！”
他仰天怒吼，不再理会头顶压下的玲珑宝塔与周身缠绕的天罗地网，将所有力量、所有意志、所有疯狂，尽数灌注于双拳，朝着东方，朝着那冥冥中感应到的、沉睡于海底的浩瀚气息，轰出了毕生最强的一拳！
这一拳，没有目标，只有方向！
这一拳，倾尽所有，不顾生死！
这一拳，是他对不公命运的抗争，是对强大力量的渴望，是生命本能的咆哮！
“轰隆隆——！！！”
拳出，无声。但整个天地，仿佛都为之震颤！一道凝练到极致、霸道到极致、炽烈到极致的金色拳意，自孙悟空拳锋迸发，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金虹，无视空间距离，无视阵法阻隔，无视法宝威能，径直轰入东海深处！
东海，龙宫。
老龙王敖广正与龟丞相商议事务，忽觉地动山摇，水晶宫剧烈震颤，梁柱嘎吱作响，虾兵蟹将东倒西歪！
“何事惊慌？！” 敖广大惊失色。
话音未落，只听海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巨响，仿佛有什么亘古沉睡的巨物被惊醒了！紧接着，一道通天彻地的金光自海底深渊爆发，冲破万顷海水，直上九霄！金光之中，一根两头金箍、中间乌铁、碗口粗细的铁柱，嗡嗡震颤，缓缓升起！其上“如意金箍棒，重一万三千五百斤”几个古篆大字，熠熠生辉！
“定海神针铁！是定海神针铁！” 龟丞相吓得魂飞魄散，“它……它怎么自己动了？！”
敖广也面如土色，这定海神针乃大禹治水遗宝，镇于海眼，稳四海安宁，千万年来纹丝不动，今日怎会突然异动？
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，那金箍棒仿佛受到召唤，猛地一震，化作一道金光，“嗖”地一声破开海水，消失不见！
花果山上空。
李靖的玲珑宝塔已压至孙悟空头顶三尺，天罗地网也即将合拢。哪吒六臂持宝，蓄势待发，只等擒拿妖猴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“咻——！”
一道金光自东海方向疾射而来，快逾闪电，无视一切阻碍，瞬间穿透天罗地网，击在玲珑宝塔底部！
“铛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比之前所有巨响加起来都恐怖的轰鸣爆发！玲珑宝塔剧震，塔身裂痕扩大，哀鸣着倒飞而回，狠狠撞在李靖胸口！李靖狂喷鲜血，面如金纸，气息瞬间萎靡！
金光去势不减，划过一道玄奥弧线，稳稳落入孙悟空张开的右手之中！
金光敛去，现出本体。正是一根两头金箍、中间乌铁、碗口粗细的铁棒！入手微沉，却与孙悟空血脉相连，心意相通，仿佛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！
“哈哈哈！来了！俺老孙的兵器来了！” 孙悟空手握金箍棒，仰天狂笑，声震九霄！他只觉一股浩瀚无比、霸天绝地的力量自铁棒涌入体内，与他沸腾的气血、狂暴的战意融为一体！周身伤势瞬间复原，气势节节攀升，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！
他随手一挥金箍棒，带起一片金色棍影！
“嗤啦——！”
坚韧无比的天罗地网，如纸糊般被撕裂一个大口子！数百天兵遭反噬，吐血倒飞！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兵器？！” 哪吒惊骇欲绝，他从那铁棒上，感受到了一股令他灵魂战栗的古老、沉重、霸道的气息！
“好宝贝！好宝贝！” 孙悟空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金箍棒，眼中金光炽烈如火焰燃烧，“从今往后，你就叫‘如意金箍棒’！随俺老孙，打上凌霄，捣碎灵山！”
他猛地转头，赤红双目锁定惊魂未定的李靖与哪吒，咧嘴一笑，露出森白牙齿，配合满脸血污，如同地狱归来的魔神：
“刚才打得很痛快是吧？现在，轮到俺老孙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他一步踏出，缩地成寸发动，瞬间出现在哪吒面前，金箍棒化作擎天巨柱，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，当头砸下！
“三太子小心！” 李靖骇然惊呼。
哪吒肝胆俱裂，六臂齐挥，所有法宝光芒暴涨，拼死抵挡！
“给俺——破——！”
孙悟空怒吼，金箍棒轰然砸落！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无法形容的巨响！天空仿佛被这一棒砸裂！刺目的金光与各色法宝光华混杂着爆发，形成一朵巨大的蘑菇云，冲霄而起！狂暴的冲击波将方圆百里的云层一扫而空，露出湛蓝天空！下方花果山，靠近战场的数座山峰，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！
光芒散尽。只见哪吒六臂法宝光芒黯淡，风火轮几乎熄灭，他披头散发，嘴角溢血，勉强架住金箍棒，但双臂颤抖，脚下风火轮明灭不定，显然受了不轻的创伤！而孙悟空，持棒傲立，虽也气息翻腾，但战意如虹，气势更盛！
“痛快！再来！” 孙悟空狂笑，抽棒再打！一时间，棒影如山，将哪吒完全笼罩！哪吒左支右绌，险象环生，全靠法宝众多，才勉强支撑，败象已露！
李靖目眦欲裂，强提法力，欲再祭宝塔。孙悟空眼观六路，冷哼一声，金箍棒猛地伸长，如毒龙出洞，直捣李靖面门！李靖大惊，急忙闪避，狼狈不堪。
“布阵！快布阵！拦住他！” 李靖嘶声下令。残存天兵勉强结阵，但被孙悟空几棒横扫，便溃不成军，死伤惨重。
兵败如山倒！
“李靖！哪吒！今日便拿你们祭俺的宝棒！” 孙悟空越战越勇，金箍棒舞得泼水不进，将李靖哪吒逼得节节败退，眼看就要陨落棒下！
“妖猴休得猖狂！看法宝！”
就在此时，九天之上，传来一声威严怒喝！只见祥云漫天，瑞气千条，四位龙王显化真身，各持宝物，踏云而来！正是东海龙王敖广、南海龙王敖钦、西海龙王敖闰、北海龙王敖顺！他们本在观望，见李靖哪吒败局已定，恐天庭怪罪，更恐这无法无天的妖猴日后寻东海麻烦（定海神针被取走，已结下梁子），只得硬着头皮现身相助。
敖广祭出避水剑，敖钦祭出避火剑，敖闰祭出避尘剑，敖顺祭出避暑剑，四剑合一，化作一道璀璨剑光，斩向孙悟空！同时，四海龙王联手，催动四海之力，滔天巨浪凭空而生，朝花果山压来！
“哼！四海泥鳅，也敢来送死！” 孙悟空毫无惧色，金箍棒横扫，将剑光击碎，反手一棒，搅动风云，竟将滔天巨浪一棒打散！他得金箍棒之助，如虎添翼，法力无边，竟以一敌六（李靖、哪吒、四海龙王），不落下风，反而越战越勇，杀得众神汗流浃背，心惊胆战！
花果山上空，杀声震天，法宝光华与金色棒影交织，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惨烈的颜色。下方群猴看得目瞪口呆，继而欢呼雀跃，嘶声呐喊，为自家大王助威。
“方寸外岛”，水镜之前。
“好一根定海神针铁！” 林霸天抚掌大笑，“果然与这猴头绝配！一棒在手，天下我有！哈哈，打得痛快！”
“四海龙王也坐不住了。” 诸葛亮摇扇微笑，“定海神针被取，龙宫震动，他们不得不来。此战之后，悟空与四海龙族，这梁子算是结下了。”
“结下便结下。” 明空语气淡漠，“四海龙族，墙头草而已。今日他们助天庭，明日便可倒戈。悟空有此战力，他们反而要掂量掂量。”
“李靖哪吒败局已定，四海龙王不过锦上添花，改变不了战局。” 通天教主目光如电，“倒是灵山那边，坐不住了。”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，西方天际，忽然梵音阵阵，佛光普照！一尊巨大的佛陀虚影显化，宝相庄严，手拈兰花，正是西方佛老，如来佛祖！虽只是一缕法相投影，但其威能浩瀚，甫一出现，便让混乱的战场为之一静。
“孙悟空，你本天地灵物，奈何杀性太重，屡犯天条。今日又夺龙宫至宝，伤天将，抗天兵，罪孽深重。还不速速放下屠刀，皈依我佛，忏悔罪业，可得超脱。如若执迷不悟，定叫你魂飞魄散，永世不得超生！” 如来法相开口，声如洪钟，带着无边威严与慈悲，直透人心。
孙悟空正杀得兴起，闻声抬头，金睛火眼望向那巨大佛影，呸了一口：“秃驴！少来聒噪！俺老孙行事，何须你来指手画脚！要打便打，啰嗦什么！”
“冥顽不灵！” 如来法相叹息一声，伸出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佛掌，缓缓压下！掌中“卍”字旋转，梵唱阵阵，带着无边佛法威力，仿佛要镇压一切邪魔，度化一切众生！
佛掌未至，磅礴的压力已让孙悟空周身骨骼嘎吱作响，脚下大地寸寸开裂！李靖、哪吒、四海龙王趁机退开，面露喜色。
“佛祖出手了！” 李靖心中大定。
“妖猴！看你这次往哪逃！” 哪吒咬牙切齿。
孙悟空面对这仿佛天塌般的佛掌，心中亦升起一股无可抵御的渺小感。但他天生桀骜，越是压迫，反抗越烈！眼中凶光爆射，怒吼一声，竟不闪不避，将全身力量灌入金箍棒，身躯再次膨胀，化作百丈巨猿，抡起同样变得如山岳般巨大的金箍棒，朝着那金色佛掌，逆天而上！
“给——俺——开——！！”
棒影与佛掌，悍然相撞！
“嗡——！！！”
没有巨响，只有一声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、让三界六道都为之一颤的嗡鸣！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棒影与佛掌接触之处，空间无声塌陷，化为一片混沌的黑暗！无尽的金光与佛光从那黑暗边缘迸射而出，照耀得整个东胜神洲亮如白昼！
僵持！恐怖的僵持！金色佛掌竟被那根桀骜不驯的铁棒，硬生生抵在了半空，无法落下分毫！
“什么？！” 如来法相眼中，第一次露出了惊讶。这妖猴，竟能挡住他法相一掌？虽说这只是他隔着无尽虚空降临的一缕投影，威力不足本体万一，但也绝非寻常大罗可敌！这猴头，不过学艺数年，哪来如此神通？那根铁棒，又是什么来历？
就在这僵持的刹那——
“哼！”
一声淡淡的冷哼，仿佛自九天之外，又仿佛在每个人心底响起。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与威严。
随着这声冷哼，那僵持的棒掌交锋处，空间微微扭曲了一下。下一刻，如来那巨大的金色佛掌，竟如同被无形利刃切割，无声无息地，从中断为两截！断口光滑如镜！
“噗——！”
法相投影遭受重创，如来虚影猛地一晃，光芒黯淡了数分，脸上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。他深深看了一眼下方持棒傲立、同样有些茫然的巨猿孙悟空，又仿佛穿透虚空，看向了某个不可知的方向，最终，法相缓缓消散，只留下一声蕴含无尽深意的叹息，回荡在天地间：
“阿弥陀佛……劫数，劫数……”
佛掌崩碎，压力骤消。孙悟空喘着粗气，恢复原身，拄着金箍棒，疑惑地看向天空。刚才那一瞬间，他感觉仿佛有什么无法形容的存在，帮了他一把？是师父？不像。那是谁？
李靖、哪吒、四海龙王早已面无人色。佛祖法相投影，竟被破了？虽然只是一缕投影，但也足以惊世骇俗！这妖猴，到底什么来头？他背后，到底站着何等可怕的存在？
“滚！”
孙悟空虽然疑惑，但此刻不是多想的时候。他金箍棒一指残存的天兵天将与四海龙王，声如炸雷：“再敢来犯，定叫你们有来无回！”
李靖面如死灰，知道事不可为，恨恨地看了一眼孙悟空，又忌惮地望了望虚空，咬牙道：“收兵！”
残存天兵如蒙大赦，慌忙扶起重伤的巨灵神，簇拥着李靖哪吒，狼狈退走。四海龙王更是吓得魂飞魄散，二话不说，驾起水遁，溜得比谁都快。
转眼间，乌云散尽，天空放晴。只留下遍地狼藉的花果山，以及持棒而立、仰望苍穹、眼中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孙悟空。
他胜了。以一人一棒，战败天庭先锋，惊退四海龙王，甚至……挡住了佛祖法相一击（虽然后来有神秘力量相助）。但这胜利，并未让他有丝毫喜悦，反而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，与更加炽烈的渴望。
天庭不会善罢甘休。灵山也不会坐视。还有那暗中相助的神秘存在……
“力量……俺需要更强的力量！” 孙悟空握紧金箍棒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今日一战，他看到了差距，看到了天外有天。李靖哪吒并非顶尖，四海龙王更是土鸡瓦狗，但那天庭，那灵山，还有多少高手？今日能挡下一掌，明日呢？
他猛地转身，看向西牛贺洲方向，眼中闪过一丝坚定。他要回斜月三星洞！找师父！学更厉害的本事！他要变得更强，强到足以打破一切束缚，掌控自己的命运！
“孩儿们！” 孙悟空振臂高呼，“打扫战场，紧闭洞门！加强操练！俺老孙去去就回！”
说罢，他驾起筋斗云（实为“缩地成寸”催动到极致的遁光），化作一道金光，直奔“斜月三星洞”而去。他要变强，不惜一切代价地变强！这天地，这命运，再也休想束缚他齐天大圣——孙悟空！
方寸外岛。
水镜景象缓缓淡去。
“如来投影被斩，虽只是警告，但此梁子，算是彻底结下了。” 诸葛亮羽扇轻摇，眼中精光闪烁，“灵山接下来，必有大动作。”
“四海龙族经此一吓，恐生异心。” 明空淡淡道，“可让贝贝走一遭，稍加‘安抚’。”
“悟空经此一战，心气已足，但也知天外有天。” 通天教主抚须，“霸天那边，可传他些真东西了。至少，那‘法天象地’的完整版，该教了。”
“还有那根棒子。” 林霸天咧嘴一笑，意犹未尽，“俺得教教那猴头，怎么把棒子耍得更溜！一棒子砸烂灵山，那才叫痛快！”
方羽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望着孙悟空离去的方向，目光幽深，仿佛穿透了时空，看到了未来那更加波澜壮阔、也更加血腥残酷的画卷。
第一战，赢了。但真正的风暴，才刚刚开始。
天庭的震怒，灵山的算计，四海的不安，各方的目光……都将聚焦于这只石猴，以及他背后，那若隐若现的“斜月三星洞”。
棋局，已至中盘。落子，更需谨慎。
他缓缓起身，看向众人。
“传讯霸天，可授悟空‘八九玄功’筑基篇与‘法天象地’全篇。另，让噬空兽去东海龙宫‘做客’，告诉老龙王，有些事，听到了就当没听到，有些话，听到了就当没听到。”
“贝贝，” 他看向毛茸茸的时空精灵，“你去地府一趟，见见平心娘娘。告诉她，悟空近日，或会‘拜访’幽冥，让她……行个方便。”
“通天，劳你再往五庄观一行。镇元子的人参果，该熟了。送他两枚，聊表心意。顺便……问问他对‘地仙之祖’与‘天庭敕封’之事，有何看法。”
一条条指令，清晰冷静。众人领命，各自行动。
方羽最后望向寒妙依，语气柔和了些：“双儿，你随我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只，喜欢偷听墙角的猴子。” 方羽嘴角微弯，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，“真正的……六耳猕猴。”
寒妙依眸光微动，点了点头。
风云将起，暗流汹涌。而这盘以西游为名的棋，在方羽的指尖，正悄然滑向一个无人可以预料的深渊，或者……新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