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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甜蜜日常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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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最有效。”

“对。”李俊说,“最有效。”

下午,苏浅雪教李俊灵气追踪。她说不坐在院子里练了,去后山练。后山的地形复杂,有树、有石头、有溪流、有断崖,灵气波动的干扰多,在这里练好了,战场上就能应付任何情况。

“灵气追踪的本质,是用灵气去感知敌人的移动轨迹。”苏浅雪站在一块大石头上,指着远处的松林,“不是感知敌人的位置,而是感知敌人下一步要去哪里。位置是死的,轨迹是活的。你知道了他的轨迹,就比他快一步。这一步,就是生和死的区别。”

李俊盘腿坐在溪边的石头上,闭着眼睛,将灵气扩散出去。灵气从他的体内溢出,像看不见的触手,慢慢伸向四周。他能感觉到苏浅雪就在不远处,她的灵气清凉如溪水,在他周围缓缓流动;能感觉到山涧里的溪水在流动,水的灵气是湿凉的,有节奏地起伏;能感觉到松林里的风在吹,风的灵气是轻盈的,忽左忽右;能感觉到地下的石头,石头的灵气是沉厚的,一动不动。

“感知到了。”李俊说。

“感知到了什么?”

“你在我的左前方,大约十五步。溪水在我前面,风从松林那边吹过来。地下有大石头,很深。”

“不错。”苏浅雪的声音从远处飘来,“现在,我走。你闭着眼睛,告诉我我去了哪里。不要数步数,用灵气去感知我的轨迹,像看一条线。线走到哪里,你就跟到哪里。”

李俊闭上眼睛。苏浅雪的灵气波动开始移动。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像是在等他跟上她的节奏。向左走五步,向前走三步,向右走七步,向后走六步,向左走两步,向前走四步。她的移动轨迹像一条蛇,蜿蜒曲折,没有规律,但李俊的灵气感知跟上了。他不再去想她走了几步,而是直接感知她的灵气轨迹,像看一条发光的线在空中移动。那条线有时候亮,有时候暗,有时候粗,有时候细,但从未断开。

“左五前三右七后六左二前四。”他一口气说完,中间没有停顿,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
苏浅雪站在他对面,嘴角的弧度变大了。

“很好。再来。”

这一次,她的速度更快了。她不再慢慢地走给他看,而是用战斗的速度移动,身影在松林间穿梭,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。李俊的灵气感知差点跟不上,那条发光的线变得很细,很淡,像是快要断了。他集中精神,把灵气扩散到最大范围,像一张网撒出去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波动。她的脚步很轻,但踩在落叶上,落叶的灵气会被扰动;她的身体移动,空气的灵气会形成涡流;她的衣摆飘动,气流的灵气会有细微的变化。那些变化很小,小到几乎可以忽略,但李俊抓住了。

“前二左四后一右三。”他说。

苏浅雪从松林里走出来,站在他面前,看着他。

“你进步了。”

“及格?”

“优秀。”

李俊睁开眼睛,笑了。他笑得像个孩子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嘴角咧到了耳朵根。他伸出手,握住了苏浅雪的手。她的手凉凉的,但被他握住之后慢慢变暖。

“浅雪,是不是我感知力越强,天狐盾开得就越及时?”

“是。”苏浅雪说,“感知力是天狐盾的基础。你感知不到敌人的攻击,盾开得再快也没用。因为你不知道往哪开。”

“那我以后每天都练感知。”

“好。”

傍晚的时候,夕阳把整座道观染成了橘红色。松林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,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,像一条条黑色的河流。炊烟从厨房的烟囱里升起来,在暮色中慢慢飘散,和松脂的香味混在一起,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。桃树根缝隙里的嫩芽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,叶片被镀了一层金边,像是用金子做的。它在晚风中轻轻摇摆,像是在跟这一天告别。

苏浅雪坐在桃树根旁边,看着远处的夕阳。今天的夕阳特别红,把整片天空烧成了橘红色,云层被烧成了金色的边,像有人在天上点了一把火。松林被染成了暗红色,像一片燃烧的海。远处的山影层层叠叠,在暮色中像一幅没有尽头的水墨画。

李俊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。他没有说话,就那样坐着,和她一起看夕阳。

过了很久,苏浅雪开口了。

“阿俊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说,等昆仑仙宗的事解决了,我们去哪里?”

李俊想了想。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。从遇见她的那天起,他的生活就只有修炼、战斗、保护她、变强。他没有想过以后,因为以后太远了,远到他不敢去想。现在她问了,他才发现,以后其实不远。它会来的,不管他准没准备好。

“你想去哪里?”

“不知道。”苏浅雪的声音很轻,“但不管去哪里,要有桃树。”

“那就找个有桃树的地方。”

“要很多桃树。”

“那就找个有很多桃树的地方。”

“要满山都是。”

李俊转头看着她。夕阳落在她脸上,她的表情很平静,但她的眼睛里有光——不是泪光,是夕阳倒映在琥珀色眸子里的光,像两颗小太阳在她的眼睛里燃烧。

“好。满山都是桃树。春天开花的时候,整座山都是粉色的。花瓣落下来,铺满一地,像粉色的雪。”

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。那弧度不大,但很真,像是春天里的第一朵桃花,慢慢地、慢慢地绽开。

“好。”
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夜风吹过松林,松针沙沙作响,像是在说着什么悄悄话。远处的鸟叫声从山谷里传上来,一声一声的,像是在呼唤同伴回家。

“浅雪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今天很开心。”

苏浅雪转过头看着他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今天你教了我很多。教我认药,教我追踪,还帮我整理衣领。”

苏浅雪的耳朵尖红了一点。

“整理衣领算什么。”

“算你碰了我。”李俊说,“你碰到我脖子了。”

苏浅雪看着他,沉默了一秒。

“那你以后别穿歪了。穿歪了我还要帮你整理。”

“那我就故意穿歪。”

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
“幼稚。”

“你不幼稚?你刚才说‘你以后都把衣领穿歪吧’,那是你说的,不是我先说的。”

苏浅雪没有回答,但她握紧了他的手。

月亮升了起来,是一弯细细的月牙,像一道浅笑挂在天边。星星很亮,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,像一条银白色的河流横亘在天上。远处的松涛声一波一波地涌来,像大海的潮汐,永不停歇。

苏浅雪靠在桃树根上,闭着眼睛。她没有睡着,只是闭着眼睛感受夜风。夜风从松林里吹过来,带着松脂的香味和野草的清香。她的长发被风吹起来,几缕飘到李俊的脸上,痒痒的。他不躲,她也不收。

李俊伸出手,掌心朝上。灵气在掌心里凝聚,慢慢变成一朵花的形状——不是以前那种歪歪扭扭的灵气花,而是一朵完整的桃花。花瓣有五片,薄薄的,像蝉翼,颜色是淡粉色的,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花蕊是金黄色的,细细的,微微颤动。他甚至凝出了两片叶子,嫩绿色的,叶脉清晰可见。那朵花在他掌心里微微颤动着,像是在呼吸。

他把它举到苏浅雪面前。

苏浅雪睁开眼,看着那朵花。她的眼睛里有光,不是泪光,是月光的倒影。

“给你的。”李俊说。

苏浅雪伸出手,接过那朵桃花。灵气花在她掌心里停留了几秒,花瓣在她的指尖轻轻颤动,像是活的。然后它慢慢变淡,从粉色变成淡粉色,从淡粉色变成白色,从白色变成透明,最后化作星星点点的光,消失在她的指尖。光点落在她的手指上、手心里、袖子上,像萤火虫一样闪了闪,然后熄灭。

“又散了。”李俊有点失落。

“灵气化形的东西本来就不能长久。”苏浅雪说,“但我看到了。”

“看到了什么?”

“看到了你凝的花。很漂亮。”

李俊看着她,心里暖暖的。

“下次凝一朵不会散的。”

“好。”

苏浅雪站起来,拍了拍道袍上的灰。

“睡觉吧。明天还要修炼。”

李俊也站起来。

“浅雪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晚安。”

“晚安。”

她转身走回偏殿。门没有关,月光从门口涌进去,铺了一地,像一条银白色的河流。李俊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一片月光,看了很久。他伸出手,从怀里掏出那块绣着桃花的手帕——是她在城中村的时候绣的,白色的棉布,边角绣着一朵小小的桃花,花瓣是粉色的,花蕊是黄色的。他把手帕放在鼻子

他折好手帕,放回怀里,贴着胸口。左边是桃木剑,凉丝丝的;右边是手帕,柔软的;中间是玉佩,温热的。

浅雪。他在心里念了一声。

然后他走回偏殿,躺在地铺上,闭上眼睛。

这一夜,他梦到了苏浅雪。梦到她在桃树下,桃树开满了花,花瓣落了她一身。她伸出手,接住一片花瓣,放在手心里。他走过去,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很暖,不是凉凉的,是暖的,像春天的阳光。她笑了,笑得很开心,开心到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开心到嘴角咧到了耳朵根。他从来没有见她笑得这么开心过。

“浅雪,桃花开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明年还会开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后年也会开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每年都会开。”

苏浅雪看着他,眼睛里有光。

“好。”

他从梦里醒过来,眼角是湿的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他的眼睛很亮。他转头看向窗外,月亮已经落下去了,星星还剩几颗挂在西边的山顶上,像快要熄灭的蜡烛。东边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,天快亮了。新的一天要来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,雾气的凉意灌进肺里,让他的脑子清醒了几分。

浅雪,新的一天。

他在心里说。

然后他坐起来,穿上外套,推开门,走出去。

苏浅雪已经在后院了。她背对着他,站在晨光中,银白色的长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。她听到他的脚步声,没有回头,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
李俊走过去,站在她旁边。

“早。”

“早。”

两个人站在晨光中,看着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慢慢探出头来。阳光穿过松林的缝隙,落在两个人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投在青石板上,像两棵并排站着的树。

李俊伸出手,握住了苏浅雪的手。她没有抽回去。

远处,松涛声一波一波地涌来,像大海的潮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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