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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章 王大壮登场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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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白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,转眼就是十几天。苏浅雪的伤彻底好了,左臂上的新皮已经完全和周围的皮肤融为一体,看不出任何痕迹。她的脸色恢复了红润,调息的时间也回到了受伤之前的水平。李俊的天狐盾也练到了能在战斗中灵活运用的程度,四面盾牌开合自如,再也不会出现慢半拍的空档。他甚至能闭着眼睛凝出一朵完整的桃花,花瓣五片,花蕊金黄,和真的一模一样。

那天傍晚,秦朗收到了散修联盟的密令。信是醉道人写的,字迹潦草得像是在马背上画的,只有几行字:“有要事相商,速来青峰山。带上你的人。”秦朗看完信,把信递给了苏浅雪。苏浅雪看完,沉默了几秒,说:“去吧。注意安全。”秦朗点了点头,当天晚上就收拾好了行装。第二天一早,他带着赵山和孙月离开了道观。走的时候,秦朗说“最多半个月就回来”,赵山没有说话,只是把铁斧扛在肩上,孙月低着头,跟在他们后面。三个人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,脚步声越来越远,最后被松涛声吞没了。

那是六天前的事。

六天里,道观安静了不少。院子里少了秦朗扫地的沙沙声,少了赵山劈柴的咚咚声,少了孙月在厨房里轻手轻脚走路的窸窣声。林婉儿说“太安静了,不习惯”,小柔说“他们什么时候回来”,林婉儿说“快了”。苏浅雪每天都会在山门口站一会儿,看着山下,像是在等什么人。李俊知道她不是在等秦朗,她是在等昆仑仙宗的消息。太安静了,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。她说过,这不是好兆头。

那天下午,阳光很好,晒得院子里的青石板发烫。李俊正在后院练天狐盾,四面盾牌悬浮在他身体周围,银白色的光芒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他试着让盾牌同时移动——往前走,四面盾牌也跟着往前走;往后退,四面盾牌也跟着往后退;向左转,四面盾牌也跟着向左转;向右转,四面盾牌也跟着向右转。盾牌始终保持着相同的距离和角度,不偏不倚,像是在他身上拴了四根看不见的绳子。他的额头上全是汗,T恤湿透了贴在背上,但他不敢停。苏浅雪说盾牌的移动速度太慢,敌人不会等你慢慢转身,你要让盾牌比你更快,不是跟着你,是护着你。

他加快了转身的速度,四面盾牌跟着他转,但明显慢了半拍——他转到一半的时候,盾牌才跟上来;他转到四分之三的时候,盾牌才到位。中间有一个短暂的空档,敌人的攻击可以从那个空档里穿过来,直接打到他身上。他咬了咬牙,停下来,重新开始。放慢速度,让盾牌跟上来,然后再加快。一遍,两遍,三遍,十遍,二十遍。他不知道自己练了多少遍,太阳从东边升到了正中间,又从正中间慢慢西移。灵气消耗了又恢复,恢复了又消耗,后背的T恤湿了又干,干了又湿,留下一圈一圈白色的汗渍。

苏浅雪坐在桃树根旁边,手里握着雪吟,看着他的动作。她的伤已经好了大半,左臂上的新皮从粉色慢慢变成了和周围皮肤一样的白色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里曾经有过一道深深的伤口。她的脸色也不再苍白,有了血色,嘴唇也不再干裂。林婉儿说再养几天就能完全恢复了,苏浅雪没有说话,但李俊注意到她调息的时间比以前短了——她已经在恢复了。

林婉儿在厨房里准备晚饭,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咚咚咚的,节奏很快。小柔在旁边帮忙洗菜,水哗哗地响。孙月在院子里晒被子,白色的被单在阳光下白得晃眼,风一吹就鼓起来,像一面帆。秦朗和赵山不在,院子里的笑声少了很多,但每个人都在忙,没有人闲着。

就在这时候,山路上传来了脚步声。

不是一个人的,是一个人的,但脚步声很重,像是踩在地上很用力的那种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,像是要把山路踩出一个坑。苏浅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她的手按在了雪吟的剑柄上。林婉儿从厨房里探出头,手里还拿着菜刀,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小柔从偏殿里跑出来,蹲在院墙后面,手里捏着银针,针尖在阳光下闪着幽幽的蓝光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重,还伴随着喘息声——不是那种紧张的、小心翼翼的喘息,而是那种爬了很多山路之后累得喘不上气的喘息,呼哧呼哧的,像是一头牛在耕田。中间还夹着几句嘟囔,听不太清,但能听出是在骂山路太陡、石头太多、太阳太晒。

一个身影从山路的拐角处冒了出来。

李俊愣住了,手里的盾牌差点散了。

那人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,身高一米八五左右,膀大腰圆,虎背熊腰,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,红蓝相间的,领口敞开着,露出里面一件发黄的白背心。衬衫的下摆塞在裤腰里,裤腰上挂着一串钥匙,走起路来叮当响,像是挂了一串风铃。他的脸圆圆的,皮肤黝黑,像是被太阳晒了很多年,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,镜片很厚,能看到一圈一圈的纹路,像老树的年轮。他的头发乱糟糟的,像鸟窝一样支棱着,像是好几天没洗了。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,裤腿卷到膝盖,露出两条毛茸茸的小腿,上面还有几道被树枝划出的红痕。

他的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,包上印着一个已经褪色的品牌logo,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,从外面能看出长方形和圆形的轮廓。他的脚上穿着一双运动鞋,白色的,但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,灰扑扑的,鞋带开了也没系,拖在地上,鞋面上全是泥。

“俊哥!”那人看到李俊,眼睛一亮,像两盏灯突然被点亮了。他扔下手里的帆布包,张开双臂朝李俊扑过来,“我可找到你了!”

李俊被扑了个满怀,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,差点摔倒。那人比他高半个头,比他壮一圈,抱得他喘不过气来,像被一头熊抱住了一样。他的脸被闷在那人的肩膀上,闻到一股汗味和洗衣粉的味道混在一起的气息,熟悉得让他鼻子一酸。

“大壮?!”李俊的声音从那人的肩膀后面传出来,闷闷的,带着惊喜和不敢相信,“你怎么来了?”

王大壮松开李俊,退后一步,咧嘴笑了,露出一排白牙,牙齿很整齐,和他粗犷的外表不太搭。他的笑容很憨厚,像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红薯,粗糙但实在,看着就让人想跟着笑。

“我被公司裁员了,没地方去了,想着你在这边,就来找你了。”他挠了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,手指插进那乱糟糟的头发里,挠得头皮屑直掉,“你的手机打不通,我就按你以前说的地址找过来了。到了城中村,房东说你搬走了,我问搬去哪了,房东说不知道。我在村里转了好几圈,碰到一个老太太,她说看到有几个人往山上走了,我就顺着山路找上来了。”

他说着,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递给李俊。纸条上写着李俊在城中村的地址,字迹歪歪扭扭,是王大壮的字。纸条被汗浸湿了,边缘都卷起来了,上面的字有些模糊。

“爬了多久?”李俊问。

“从山脚开始,大概两个多小时吧。”王大壮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这山路真他妈陡,我摔了好几跤。”

李俊看着他的样子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他想起大学的时候,王大壮也是这样,不管遇到什么事,总是笑嘻嘻的。挂科了笑嘻嘻的,没钱了笑嘻嘻的,被女朋友甩了还是笑嘻嘻的。他说“笑一笑,没什么过不去的”。李俊一直觉得他是心大,现在才知道,他不是心大,是他把所有的苦都咽下去了,只把笑留给别人。

王大壮的目光从李俊身上移开,落在站在一旁的苏浅雪身上。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,嘴巴张成了O型,半天合不拢。他的脸从黝黑变成了暗红——不是害羞,是震惊。他见过漂亮的女人,在电视上、在杂志上、在大街上,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。不是五官多精致,不是身材多完美,而是那种气质——清冷、疏离、像雪山上的空气,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。

“俊哥,这……这是谁?”他的声音有点发飘,像是喝醉了酒。

李俊看了看苏浅雪,又看了看王大壮。他犹豫了一秒,然后说了一句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话。

“我女朋友。”

王大壮的嘴巴张得更大了,大到能塞进一个鸡蛋。他的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,他赶紧伸手扶住,差点没接住。他看了看李俊,又看了看苏浅雪,又看了看李俊,反复看了好几遍,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。

苏浅雪的嘴角弯了一下,很浅,但李俊看到了。她没有否认,没有解释,没有说“别听他瞎说”。她就那样站在那里,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光,琥珀色的眼睛看着王大壮,微微点了点头。那是她打招呼的方式,不热情,但也不冷漠,恰到好处。

“嫂子好!”王大壮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声,声音大得像在操场上喊口号。喊完之后他自己也愣了一下,挠了挠头,嘿嘿笑了两声。

林婉儿从厨房里走出来,菜刀还提在手里,刀刃上沾着葱花的碎末。她上下打量了王大壮一眼,目光从他的脸扫到脚,再从脚扫回脸,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。

“你朋友?”她问李俊。

“嗯。”李俊点头,“大学同学,死党。王大壮。”

林婉儿又看了一眼王大壮,嘴角抽了一下——不是嫌弃,是忍笑。她的嘴角往上翘,又压下去,往上翘,又压下去,最后没压住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
“名字挺实在的。”

王大壮挠了挠头,嘿嘿笑了两声,不知道林婉儿是在夸他还是在笑他,但他不在乎。他的目光已经被院子里的其他东西吸引了——那棵被砍断的桃树根,树根缝隙里探出的嫩芽,嫩绿的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;院墙上新垒的石头,齐腰高,泥浆灌缝,结实得很;偏殿屋顶上新铺的茅草,厚厚的一层,压得整整齐齐。

“俊哥,你们住这?”他问。

“嗯。”李俊说,“暂时住这。”

“挺好的。”王大壮说,“比城中村那个隔断房强多了。”

李俊笑了。城中村的隔断房,只有不到二十平,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旧电磁炉,什么都没有。王大壮去过一次,站在门口,连门都没进,说“俊哥,你这地方也太小了”。李俊说“能住就行”。王大壮没有再说什么,但第二天给他送来了一床新被子。

小柔从院墙后面探出头,看了看王大壮,又缩回去了。过了一会儿,她又探出头,看了一眼,又缩回去了。第三次的时候,王大壮发现了她,冲她咧嘴笑了笑。小柔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
苏浅雪走到王大壮面前,看着他。她的身高只到他的下巴,但她站在那里,气势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倍。王大壮的笑容僵了一下,但很快就恢复了——不是因为他不怕,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不会伤害他。她是俊哥的女朋友,俊哥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。这是他的逻辑,简单,但管用。

“你体内有蛮荒血脉。”苏浅雪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到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,但她的眼神很认真,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文物。

王大壮愣了一下:“什么血脉?”

“蛮荒血脉。”苏浅雪说,“上古战神的血脉。你的祖先,应该是洪荒时期的人类部族首领,以力量和勇猛着称。这种血脉已经沉寂了几千年,很少在人族身上出现了。”

王大壮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他转头看着李俊,眼神里满是茫然,像是在说“你女朋友在说什么,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”。他的嘴巴一张一合,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。

李俊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轻不重。

“她说你是战神的后代。”

“战神?”王大壮的声音提高了八度,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,“我?”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手掌很大,手指很粗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。他握了握拳,又松开,再握了握。这双手打过篮球、搬过砖、拧过螺丝、端过盘子,唯独没打过仗。战神?他?

“对,你。”李俊说,“你不信?”

“不是不信。”王大壮挠了挠头,“就是觉得……太扯了。我连鸡都没杀过。”

林婉儿围着王大壮转了一圈,上下打量,像在审视一件货物。她从他的肩膀看到手臂,从手臂看到腰,从腰看到腿,边看边点头。

“块头够大,骨头够粗,根骨不错。就是修为太低了,才炼气境初期。”

“我才开始修炼几天。”王大壮的声音有点委屈,像是一个刚学写字就被要求写作文的小学生,“俊哥教我的。引气诀,还有火球术。”

“火球术?”林婉儿看了李俊一眼,嘴角又抽了一下,“你教他火球术?”

“怎么了?”李俊问。

“他是金灵根,火球术的威力只有正常人的三成。你应该教他金系的术法,比如金刃术、金刚诀。”

李俊愣了一下。他从来没想过灵根和术法的适配问题。苏浅雪教他的时候,直接教了火球术,因为她是火系为主的。他照搬了,没想过王大壮的灵根和我不一样。

“金灵根适合什么?”他问。

苏浅雪开口了:“金系术法,以锋锐、刚硬为主。攻击类的有金刃术、金针术、金剑诀。防御类的有金刚诀、金甲术。辅助类的有金遁术、金缚术。等他修为上去了,还能学更高级的。”

王大壮听得一愣一愣的,嘴巴张着,眼睛瞪着,像在听天书。

“嫂子,你说的这些,我能学吗?”

“能。”苏浅雪说,“但要先把基础打好。炼气境初期,先把灵气运行稳固了,再学术法。不然经脉承受不住。”

王大壮用力点了点头,脖子上的肉跟着抖了抖。

“行!我听嫂子的!”

林婉儿在旁边翻了个白眼,小声嘀咕了一句“嘴倒是挺甜的”,然后转身走回了厨房。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咚咚咚的,比刚才更有力了。

傍晚的时候,夕阳把整座道观染成了橘红色。松林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,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,像一条条黑色的河流。炊烟从厨房的烟囱里升起来,在暮色中慢慢飘散,和松脂的香味混在一起,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。

林婉儿在厨房里做晚饭。多了王大壮一个人,她多做了两道菜——红烧排骨和糖醋鱼。排骨是上午林婉儿下山买的,五花三层的,炖了一个多时辰,肉烂得能直接从骨头上脱落;鱼是秦朗走之前在河里抓的,养在水缸里好几天了,还活着,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。

王大壮蹲在厨房门口,闻着香味,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他的喉结上下滚动,肚子咕咕叫了好几声,但他不好意思催,就那样蹲着,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菜。小柔蹲在他旁边,问他“你饿了吗”,他说“饿了”,她说“我也饿了”。两个人就那样蹲着,像两只看门狗,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菜。

林婉儿骂了一句“两个饿死鬼”,夹了一块排骨递给小柔,又夹了一块递给王大壮。小柔咬了一口,烫得直呼气,但舍不得吐出来,在嘴里倒来倒去,腮帮子鼓得像仓鼠。王大壮三口就把排骨吃完了,骨头啃得干干净净,像狗啃过的一样,骨头上连一丝肉丝都没剩下。

苏浅雪坐在桃树根旁边,看着这一幕,嘴角弯了一下。那弧度不大,但很真,像是看到了一件让她觉得温暖的事。

李俊在她旁边坐下,膝盖碰到她的膝盖。

“浅雪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大壮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李俊的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她能听到,“大学四年,我们住一个宿舍。我家里条件不好,他家里也一般。但每次吃饭,他都会多打一份菜,说‘打多了吃不完’,分给我一半。我知道他不是打多了,他是故意的。他怕我拒绝,所以找了这么个借口。”

苏浅雪没有说话,听着。

“毕业之后,他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,我在找工作。我们隔几个月见一次面,吃顿饭,喝点酒。他说‘俊哥,你肯定能行’,我说‘你也是’。后来我遇到你,搬到了这里,手机换了,没来得及告诉他。”

“他来找你了。”苏浅雪说。

“嗯。”李俊点头,“他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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