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3章 水银不是长生，是边界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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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烈带着兵卒敲着锣，把告示上的内容一句一句念给围拢过来的役夫听。

“都听清楚了！”

“水银是防虫蛀木头的，不是灌活人的！”

“少府给每人发两块厚布巾，干活时必须系上！”

“每天干满三个时辰就换人，多给两碗稠麦粥，少府按时发钱！”

原本缩在窝棚里打算逃跑的役夫们，全都面面相觑。

几个带头闹事的汉子被放了回来，手里还领到了一大碗热腾腾的粟米饭。

营地里的恐慌情绪很快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领粮换班的嘈杂声。

赵彻没有回咸阳，直接住进了骊山南麓的少府督造所。

他找来负责核算钱粮的主事，把厚厚的一摞竹简砸在案上。

“从今天起，骊山三十万工徒的名册，和少府粮饷账目分库封存。”

“哪一营缺了布巾，哪一队少了口粮，直接找主事官问罪。”

“谁敢克扣役夫的口粮和换防歇息的时间，按军前贻误军机律论处。”

少府主事连连点头，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
夜色渐深，山风在骊山的山坳里呜呜作响。

赵彻手持铜灯，带着秦烈和两名内卫沿着南麓的石阶巡查。

刚转过一处弯道，前方的排水渠边，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嗽声。

赵彻快步走上前，只见一个年纪不过十四五岁的瘦弱少年倒在水银沟渠旁。

少年的布巾滑落在一边，脸色发青，嘴唇直哆嗦。

秦烈两步冲上去，把少年从地道里抱了出来，平放在通风的高台上。

赵彻从随身布囊里倒出一碗备好的绿豆甘草汤，撬开少年的牙关灌了下去。

清凉的药汤顺着喉咙咽下，少年猛烈地咳嗽了几声，吐出一口酸水。

少年慢慢睁开眼睛，看到周围站着的黑甲卫和赵彻身上的官袍，吓得缩成一团。

“官爷饶命……小人没想偷懒……”

少年声音发颤，手脚在泥地里胡乱蹬着。

赵彻把身上的厚斗篷解下来，搭在少年身上。

“没人要治你的罪。”

“刚才在下头吸了闷气，歇半个时辰再回营房。”

少年抓着带着体温的斗篷，愣愣地看着赵彻。

他犹豫了半天，小声开口问了一句。

“大人，地道里真有神仙吗？”

“他们说给皇帝修完地宫，神仙就会降下长生药，咱们这些穷苦人也能跟着沾光。”

站在一旁的秦烈，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
“哪来的神仙，神仙能给你发麦饭吃？”

赵彻蹲下身子，看着少年的眼睛。

“这地底下没有神仙，也没有什么长生药。”

少年眼神有些发暗，低下头扯着斗篷的边角。

赵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。

“神仙救不了大秦的百姓。”

“能让你们活下去的，是手里分到的田地，是少府足称的口粮，是按时轮换的规矩。”

“把规矩立得严严实实，后世的人才能少吃战乱的苦，少受贪官的盘剥。”

周围几个换防走出来的老工匠停下脚步，听着这几句话，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。

少年吸了吸鼻子，把斗篷裹紧，用力点了点头。

秦烈叫来两名杂役，把少年搀扶回了营房歇息。

赵彻提起铜灯，迈步走向地道最深处的归墟之室。

石门已经合拢，三合土与铁水将缝隙封得严丝合缝。

四周一片宁静，只有远处暗渠里的水银发出轻微的流淌声。

赵彻刚在石壁前站定，识海中沉寂的系统面板忽然亮起。

淡蓝色的光芒在地宫深处闪烁，与山体深处的地脉产生了共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