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2章 一卷秦简,写下两个孩子的名字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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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风顺着工棚的木板缝隙往里钻,吹得油灯晃悠。
秦烈把马拴在后面的枯树桩上,揉着后腰走进来。
“这骊山南面的山道真不是人走的,坑坑洼洼,差点把马车颠散了架。”
孟平在后头瞪了他一眼。
“少废话,去外头盯着点,别让生面孔靠近。”
秦烈撇了撇嘴,抓起门边的铜剑溜达了出去。
工棚里只剩下赵彻和赵姬两个人。
赵姬在木案旁坐下,拍了拍衣襟上的浮土。
她把怀里的蓝布包裹放在案上,一层层解开。
里面没有金银,也没有换洗的衣裳,只有一卷崭新的空白竹简,用细麻绳编得整整齐齐。
赵彻倒了一碗温水递过去。
“阿娘,山里风大,喝口水暖暖身子。”
赵姬接过陶碗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竹简上。
她没有问骊山底下的铜渠修得如何,也没问青铜门还能不能再打开看一眼。
她知道问了也是徒增烦恼。
“彻儿,我今天来,不为别的。”
“你把刻刀拿出来,在这竹简上刻几个字。”
赵彻从袖袋里摸出一把青铜削刀。
刀刃在灯火下泛着光。
赵彻握着刀柄,却没有立刻动手。
“阿娘想写什么?”
赵姬抬起头看着他。
“写衡儿和蘅儿的名字。”
赵彻的手停在半空,握着刀柄的力道松了松。
“阿娘,这事不能做。”
赵姬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“为何不能做?”
赵彻把刻刀放在案上,指了指咸阳的方向。
“宗正府的籍册上,衡儿的名字已经销掉了。”
“廷尉府和黑冰台那边的卷宗,也记得清清楚楚,他俩在两地没了性命。”
“这是舅父亲自批红的死案,三十六郡再也没有这两个人。”
“骊山是帝陵重地,少府管得极严,”
“若是留了带名字的竹简,将来一旦走漏风声,便是抗旨违律的大罪。”
门外传来秦烈踢石头的动静,嘴里还哼着关中的秦腔调子。
工棚里安静下来,只有油灯芯子偶尔炸开一声脆响。
赵姬伸出手,摸了摸竹简边缘。
“咸阳的簿册是写给那些官老爷看的。”
“大秦的律法再严,管得住户籍,管得住田税,难道还能管住人心?”
“他们七岁五岁离开关中,在这世上活了一遭,”
“吃过咸阳的粟米,穿过雍城的粗布。”
“宗正府一把火把竹简烧干净了,难道他们就真的没来过这人间?”
赵姬的声音不高,语气却很沉稳。
“彻儿,做娘的心里明白,你为了护住他们,费尽了心思。”
“可人活一世,总得在地底下留个念想。”
“官府不认他们,这骊山的地脉认,这关中的泥土认。”
“把他们的名字刻下来,藏在地底下,谁也夺不走。”
赵彻看着案上的空白竹简。
竹简散发着淡淡的青竹香味,那是用渭水边的新竹劈开晾干做成的。
他想起了赵衡在雍城院子里练剑磨破的布鞋,想起了赵蘅抱着纸鸢追蝴蝶的笑声。
那不是宗正府几笔朱砂就能抹掉的岁月。
赵彻重新拿起了青铜削刀。
刀尖顶在竹简的第一片劈面上。
他屏住呼吸,手腕发力,木屑随着刀锋一层层卷落。
第一个字,刻的是衡。
笔画横平竖直,带着大秦小篆特有的规矩与硬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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