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1章 机关师说，死人也要走得有规矩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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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把上的松脂噼啪作响，在地道深处晃出一团团黄光。

少府老工师公输烈弓着腰，手里捏着一根铁钎子，在石壁上敲得当当响。

这老头子是公输衡的堂兄，年轻时在咸阳修过章台宫的密道，后来又去北疆给蒙恬将军筑过烽燧要塞。

赵彻走在他旁边，脚下踩着碎石块。

公输烈把耳朵贴在石壁上听了半天，吐出一口带泥腥味的浊气。

“郎中令大人，这地方选得邪门。”

公输烈把铁钎子别在腰带上，转过身来。

“上头压着二十八宿铜渠，下头接着渭水暗流。”

“按少府修陵的旧例，这种通着活水的地方，历来只能当排洪的水道，绝不能立暗室。”

赵彻停下脚步，把手里的火把往石缝前递了递。

“正因为别人都以为这里只是排水道，才要把暗室落在这儿。”

公输烈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。

“既然要藏，那就得藏得谁也找不着，神仙进来了也别想全须全毛地出去。”

老头子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图纸，蹲在地上摊开。

图纸上用朱砂画满了暗线与机括。

“老朽给您备了一套压箱底的杀局。”

公输烈指着图纸中央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。

“甬道做成三层错开的活络石阶，前头踩空，后头立时落下千斤巨石。”

“两边的石壁全埋连锁铜索，连着外头的渭水活阀。”

“只要有人用蛮力砸石门，机关一发动，三道自重万斤的断龙石同时砸下来。”

“暗河里的水跟着灌进甬道，神仙也得被泡烂在里头。”

赵彻看着羊皮纸上那些复杂的机括线条，沉吟不语。

公输烈抬头看着赵彻，有些不解。

“怎么，大人觉得这手段还不够狠？”

“不够狠老朽还能在上头加滚木和毒水。”

赵彻摇了摇头。

“机关设得太烈了。”

公输烈愣在原地。

“太烈了？”

“修陵建墓，防的就是关东那些刨坟掘墓的亡命之徒，不下死手怎么防得住？”

赵彻伸手指向甬道上方的岩层。

“石壁外侧刚浇筑了八道引水铜渠，暗河水流湍急，全靠地脉受力平衡。”

“你这一落石，上万斤的分量砸下来，地脉必定震动。”

“万一震裂了铜渠，暗水倒灌，整座归墟之室都要被冲垮。”

公输烈搓了搓粗糙的手掌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
“那大人到底想怎么防？”

“总不能把门敞开着，由着外人随便进出吧？”

赵彻收起火把，靠在石壁边。

“防外人，不一定要靠杀人。”

公输烈叹了一口气，把羊皮图纸卷了起来。

“大人，老朽干了四十年机关，明白一个道理。”

“死人也是要走规矩的。”

“机关不是为了杀人取乐，是给贪心的人立一道迈不过去的坎。”

公输烈拍了拍手里的图纸。

“世上那些不要命的贼人，图的就是墓里的金银珠玉。”

“只要里头有他们想要的东西，哪怕机关再毒，他们也会前赴后继拿人命去填。”

“真想让一间屋子永世不被人打扰，最好的法子，就是让他们觉得这里头什么也没有。”

赵彻听到这话，神色微微动了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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