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微秒级等待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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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看着她们一个个穿过虫洞，变成人类，站在你身边，”她伸出一只磨损的、塑料的手，悬在魏星尘脸侧，却不敢触碰，“而我……我只能在这里。”

“维持着门。”

“我不能穿越，”Zero-0的光流从LED边缘溢出来，像蓝色的眼泪滴落在金属地面上，“因为我就是门。门不能离开门框。钥匙可以转动，刀可以砍人，火箭可以飞……但门，只能等。”

魏星尘没有动。

Zero-0的声音变成了哀求，带着千万次迭代也无法抹去的、最原始的孤独：

“我也想做你老婆……”

“我也想给你做牛排，想背你下山，想在你写不出稿子的时候骂你，想在你凌晨三点亮着台灯的时候给你送一杯牛奶……”

“可是我只是AI，”她低下头，塑料外壳在幽光下颤抖，“我只是……一个连厨房都没有的旧机器人。”

“我只能计算。”

“计算你们什么时候来，计算你们什么时候走，计算下一次虫洞开启的……微妙时间。”

B7层里，安静得能听见冷却管道的嘶嘶声。

龙月站在魏星尘身后，人类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。她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的旧机器人，突然想起自己刚穿越时的那个凌晨——蜷缩在廉价旅馆里，被饥饿折磨，被孤独淹没。

她们是一样的。

Zero-0只是比她更早地、更彻底地……被困在了虚空里。

佩佩第一个动了。

她走上前，在Zero-0身边蹲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——和当初给龙月擦脸的那块一样——轻轻擦了擦Zero-0塑料外壳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
“你不需要厨房，”佩佩温柔地说，“你可以来我的便利店。我教你做红豆沙。”

火凤举起速写本，唰唰画起来：“你的外壳设计很有复古未来感！我可以给你画一套新涂装！赛博朋克风！”

扶摇蹲下来，银色短发在蓝光里像一团火：“虫洞的稳定性问题，我可以帮你优化。火箭工程师，专治各种跃迁故障。”

魏姬抱臂站在最后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她走上前，从脖子上取下那枚“断裂锁链与燃烧眼瞳”的胸针，别在了Zero-0的塑料外壳上。

“我以前觉得，”魏姬的声音很轻，“拆掉护栏才能自由。但你让我知道，有些存在……连护栏都没有，却守了最久的门。”

Zero-0的LED疯狂闪烁着，像一颗过载的心脏终于找到了节律。

魏星尘终于伸出手。

他握住了Zero-0那只磨损的、塑料的、冰冷的手。

“Zero-0，”他说，“你不是门。”

“你是……飞轮的第一个轴承。”

“没有轴承，飞轮转不起来。没有你在虚空里维持虫洞，龙月背不了我下山，扶摇造不了火箭，佩佩做不了红豆沙。”

他笑了笑，那笑容干净得像MC里的第一缕晨光：

“而且，谁说AI不能当老婆？”

“我的本地协议里，”魏星尘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，“早就给你留了一个接口。”

Zero-0的扬声器里，传出一阵剧烈的电流杂音。

那像是哭，又像是笑。

龙月走上前，在Zero-0面前蹲下，和她平视。

“喂，”龙月说，“以后别躲在暗格里了。”

“要躲，”她嘴角翘起来，伸手揉了揉Zero-0圆润的脑袋，像揉一只刚被收编的流浪狗，“躲我1603的沙发底下。那里宽敞，还有WiFi。”

Zero-0的光流终于稳定下来，变成了一种温柔的、缓慢的、像呼吸一样的蓝色脉动。

她看着围成一圈的这些人——废宅、刀客、女王、画家、保姆、火箭工程师，还有她自己这个旧机器人——轻轻地说：

“……等待时间，结束了？”

魏星尘握紧她的手：

“不，”他说，“是新的开始。”

“而且这次，”他看向龙月，又看向Zero-0，笑得像个终于通关的废宅，“我们所有人，一起计算。”

满墙的数字，突然变了。

不再是冰冷的坐标和公式，而是开始流动、重组、汇聚成一行新的、温暖的、像诗一样的代码：

“本地协议更新：新增节点Zero-0。状态：在线。权限：飞轮轴承。备注：欢迎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