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重逢中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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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的时候,林渊从床上坐起来。四把剑挂在墙上,一夜之间落了一层灰。灰很细,是北荒的灰,从上古战场带回来的,附着在剑鞘上,怎么也拍不掉。他用手拍了几下,灰飞起来,在阳光里飘着,落下去,又附上去了。北荒的灰认主,认了这几把剑,不肯走。
他把四把剑从墙上取下来挂在腰间。惊蛰剑在左,太虚剑在左二,太乙剑在左三,太初剑在最右。四把剑的重量不一样,惊蛰剑最轻,太初剑最重,太虚剑和太乙剑在中间。走起路来重心偏右,右肩比左肩低半寸。他懒得调,习惯了。
推开院门,楚狂歌站在门口。嘴里叼着一根草,草尖被风吹得一翘一翘的。宽剑在腰间,剑柄上的黑绳换了新的,系得很紧,绳头不会散了。他看见林渊出来,把草吐掉。“走吧。”林渊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一眼他身后。沈惊鸿站在更远的地方,靠着院墙,剑在腰间,手垂在身侧。她看见林渊出来,从院墙上直起身,走过来,站在楚狂歌右边。
三个人走下石阶,走上北边的路。路是青石板的,被雨冲得很干净,石缝里长着青苔。青苔是绿的,被雨水洗过之后绿得发亮。林渊走在最前面,楚狂歌在左边,沈惊鸿在右边。三个人走得不快,但步子很稳。
云苍真人站在大殿门口,看着他们的背影。白衣白发白须,手背在身后,腰杆挺得笔直。他看着三个人走下石阶,走出山门,走在北边的路上。风吹过来,吹得他的衣角飘起来。他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进大殿,石门在身后关上了。
北边的路很长。长到看不见尽头。路两边是山,山是青的,被云雾裹着,只露出一个尖顶,像一座漂浮在云海上的岛。路是青石板的,但越往北走,石板越旧。天玄宗附近的石板是新的,换了没几年。北边的石板是旧的,铺了不知道多少年,被风雨磨得坑坑洼洼。石缝里的青苔不是绿的,是黑的。老了。
走了半天,路边的山变了。从青变成灰,从灰变成黑。山上的树也变了,从绿变成黄,从黄变成枯。枯树光秃秃的,枝丫像干枯的手指。和桂花树一样。桂花树也是光秃秃的,但桂花树的枝丫是活的,春天会发芽。这些树的枝丫是死的,不会再发芽了。林渊从枯树神期的脚踩上去,碎得更碎。
又走了半天,路没了。青石板到头了,前面是土路,被车马压得很实。车辙印很深,积着雨水,水是黄的,混着泥。楚狂歌踩进水坑里,泥浆溅到裤腿上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擦。沈惊鸿绕开水坑,走在水坑边上的硬地上。林渊没有绕,踩进水坑里,泥浆也溅到裤腿上。三个人走得很慢,谁也不说话。
走了三天,土路也到头了。前面是草地,草很高,没过膝盖。草是灰绿色的,蔫蔫的,像几天没浇水的青菜。林渊从草地里走过去,草叶划在道袍上,沙沙响。惊蛰剑的剑穗在风里飘着,红色的。太初剑的剑柄上缠着白绳,绳头系了一个结。风把白绳吹起来,绳头在风里一翘一翘的。
又走了两天,草地也到头了。前面是荒原。灰白色的荒原,和秘境里的天一个颜色。和北荒的雪一个颜色。和上古战场的灰一个颜色。天玄宗的北边是北荒,北荒的北边是北域。他站在荒原上,回头看了一眼。天玄宗看不见了,山门看不见了,石阶看不见了,大殿看不见了。只有灰白色的荒原,一直延伸到天边。楚狂歌从后面走上来,站在他左边。“北域还在北边。北边很远。”林渊把手搭在剑柄上。“远也要走。”
三个人继续往北走。荒原上没有路,脚下是灰绿色的草和黑色的泥土。草很密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踩在棉絮上。走了很久,天黑了。月亮从东边升起来,照在荒原上,把灰绿色的草照成了银白色。楚狂歌从储物袋里掏出帐篷搭好,沈惊鸿去捡柴,林渊在原地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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