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破雪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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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把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石桌上,惊蛰剑在左,第一把太虚剑在右,第二把太虚剑横在中间。他盯着第二把太虚剑看了很久。这把剑是空的,没有剑心,但太虚仙帝的神念在里面。神念还在,没有走。它等了十万年,不急这几天,不急这几个月,也不急这几年。
楚狂歌从隔壁翻墙过来坐在他对面。今天没喝酒,手里端着一杯茶,茶是热的,白汽从杯口升起来。“沈惊鸿快突破了。”林渊问你怎么知道。楚狂歌喝了一口茶。“她这两天没来看我。以前她每天都来,站在院门口看一会儿就走。这两天没来,应该是闭关了。”林渊看着他。“她来看你,你知不知道?”楚狂歌把茶杯放下。“知道。我蹲在药圃旁边的时候,她在身后看着我。我假装不知道。”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风吹过来,桂花树的枝丫在风里晃了晃。光秃秃的,没有叶子,没有花,晃晃也不好看。
当天晚上,沈惊鸿的院子方向传来一声剑鸣。很轻,很远,但林渊的耳朵是炼虚期的耳朵——不是炼虚期,是化神中期巅峰的耳朵。每一个音都听得清清楚楚。那声剑鸣和他听过的任何剑鸣都不一样。不是金属震动的声音,不是灵力爆发的声音,是剑心成形的声音。沈惊鸿的剑一直是没有心的,元婴期的剑心是空的,化神期的剑心也是空的。但化神初期和元婴期不一样。元婴期的空是什么都没有,化神初期的空是什么都可能会有。她的剑心里长出东西了。不是实心的东西,是虚的东西。看不见摸不着,但它在那里,像风,像光,像道。
楚狂歌从隔壁翻墙过来落在他面前。“沈惊鸿突破了。化神初期。”他没有问林渊去不去看。林渊从石凳上站起来,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,走到沈惊鸿的院门口。沈惊鸿站在院子中央,剑在手里,剑刃上的光晕是透明的。看不见但能感觉到,像风。她收了剑,把剑插回鞘里,转过身看着林渊和楚狂歌。目光从楚狂歌脸上移到林渊脸上,又从林渊脸上移回楚狂歌脸上。
“突破了。”她说。
“恭喜。”楚狂歌说。
三个人站在院子里,谁也不说话。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脸,月光照在三个人身上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,三个影子并排站在一起。林渊的头发最白,沈惊鸿的头发最黑,楚狂歌的头发灰不灰白不白。突破化神的时候被雷光烧焦了发梢,焦了之后碎成粉末,掉了。新的头发长出来,灰白色的,不黑不白。
三个人站了一会儿。林渊转身走了,楚狂歌跟在他后面也走了。沈惊鸿一个人站在院子里,把剑从鞘里拔出来,看着剑刃上那层透明的光晕。太虚灵力灌进去,光晕亮了一下,又暗了。她又灌,又亮,又暗。它亮了暗,暗了亮,像呼吸。
林渊回到院子,在桂花树下坐下来。月光照在药圃上,那棵小树苗在月光下闪闪发亮。九片叶子,最大的那片有巴掌大,边缘的金色越来越亮了,不是淡金,是亮金。像有人用金粉在叶子边缘描了一圈。楚狂歌翻墙回了自己的院子。林渊一个人坐在桂花树下,把三把剑从石桌上拿起来挂在腰间,走进屋里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。丹田里那滴灵力又大了一丝。从黄豆变成了花生米。它自己在长,不需要他管。他只需要等,等它把丹田里所有的气态灵力都变成液态。那一天总会来的,不远了。
他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,深深吸了一口气,慢慢吐出来。窗外月光照在药圃上,小树苗在月光里轻轻摇晃。他闭着眼睛看见了那棵小树苗。它在长,一夜长一寸,十天长一尺,百天长一丈。太虚仙帝的种子会长成参天大树,他也会长成参天大树。不急。种子不急,他也不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