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7章 剑指天山(2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同一时刻,伊犁,准噶尔王廷。
冬天的伊犁河谷,雪盖了三尺厚。
王帐里烧着炭火。帘子一掀,白气往里灌。加夫里拉刚从雅克萨赶过来,皮帽子上挂着冰碴子,一进帐就化,顺着鬓角往下淌水。
他把冻僵的手凑到炭盆上,烤了半天,指尖才慢慢有了知觉。
“大汗。”他解开皮袍,从怀里掏出一份清单,“沙皇陛下新批的货:火铳一千支,火药五百桶,炮弹三千发。”
“尾款那六十门炮,明年开春,随雪化一起到。”
噶尔丹接过清单,看了一遍,递给巴图尔:“火铳营,扩到一千人。你统带。”
巴图尔单膝跪地:“谢大汗!”
加夫里拉搓着手,补了一句:“大汗,沙皇陛下的意思,这回的货,一半要茶,一半要银。”
“茶,要南疆的好茶砖。”
“给。”噶尔丹眼皮都没抬,“茶有,银有。货,按时到就行。”
“还有一事。”加夫里拉道,“明国的使臣在恰克图开了市,茶叶的价,一天比一天高。大汗要是下手慢,好茶可就都被明人买走了。”
噶尔丹这才抬眼看了他一下:“本王不跟商人争茶。本王争的,是地。”
帐内一角,策妄阿拉布坦坐在自己的位子上。
脸上笑着,手却把那只马奶酒碗攥紧了,指节发白。碗沿上一层油皮,被他掐出一道印子。
一千支火铳,五百桶火药。
叔父分给火铳营了。他东路那五千骑,在哈密风里雪里守了两年,连一支新铳的影子都没见着。
“侄儿。”噶尔丹忽然开口,“你东路守了两年,辛苦了。”
“开春,明人要出嘉峪关。哈密,是他们的头一站。你守得住?”
“守得住。”策妄阿拉布坦起身,“叔父放心。哈密城坚,侄儿的人马,吃得了苦。”
“好。”噶尔丹看了他一眼,又垂下眼皮,“守不住,就退。退到吐鲁番,退到伊犁。”
“本王的地盘大,退得起。人,比地金贵。”
话是好话。
策妄阿拉布坦的心,却往下沉。
叔父的地盘大了三倍,可叔父的眼里,好像已经没有他了。
散帐之后,策妄阿拉布坦回到自己的帐里。
帐里的亲信迎上来,低声道:“台吉,大汗的火铳营都练起来了,咱们东路五千骑,连一件新甲都分不到。”
“大汗这是……信不过台吉了?”
“住口。”策妄阿拉布坦道,“东路,是叔父让我守的。”
“守,是让台吉守。”亲信道,“可哈密要是丢了,担责的是台吉;要是守住了,功劳是大汗的。”
策妄阿拉布坦没有说话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,是哈密方向送来的。
信上写着一行字:明军西路,已抵星星峡外。
纸边被雪水洇了一小块,字有点花。
他没有把这封信交给噶尔丹。
他坐在炭火边,看着那封信,看了很久。
末了,他把信凑到火苗上。
纸角先卷起来,一点一点发黑。火舌舔到字上,那行字亮了一下,就没了。
“哈密,是我打下来的。”他低声说,“谁来,都别想轻易拿走。”
十二月底,北京。
孙思克的奏报摊在朱慈炤案上:河西大军已整装,先头骑兵已抵星星峡。
漠北方向,赵崇德报:阿尔泰山口的哨所,已经前移了三十里。
朱慈炤看完,把奏报压回案上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今年的第一场雪,正下得密。
“开春。”他低声说,“朕的大军,就要出关了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噶尔丹,你吞了三年。朕,也该收账了。”
雪落在窗棂上,一会儿就化成水。
他没想到,这盘棋上还有第三个人。
哈密城里,那封写着“明军已抵星星峡外”的信,早烧成了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