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跟甲七车一起进仓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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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原铃呢?”
陶伯没有答,转身往车队后面看。
车队尾部,几辆粮车正往旁边草坡靠。动作很小,不像逃,更像想让后面的车先顶上来。车铃声混在一起,很难分辨。
秦照月立刻道:“尾车停住。”
万合伙计终于忍不住:“秦姑娘,前车验完不放,后车也不许动,你这是要把整条粮路堵死?”
人群又开始躁动。
有人已经饿急了,声音里带了火气。
“到底查什么?”
“我们只想买米!”
“官府查案也不能让人饿着。”
秦照月转头看向那些百姓。
她不可能把曹士安失踪的事全说出来。说出来,粮商会立刻把话头带成“官府门尉私放粮车”,百姓也会更慌。
她只能给一个能执行的理由。
“今日有车借药车名混粮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尽量让前排听清,“我只查车底和车铃,不查粮袋。粮价按牌上记,验过的车先进城门线,不许涨价。”
老周在石头上接着喊:“验车不耽误卖粮!谁趁这会儿涨价,我第一个替你们记到牌上!”
这话有用。
粮价牌这几日已经在百姓心里有了分量。人群不再往前挤,但也没有散。
秦照月看向陶伯。
“找旧铃。”
陶伯点头,带着两个差役往车队尾部走。
第九辆车,铃声正常。
第十辆车,铃绳新换。
第十一辆车,车底空,却有一股药草味。
青枝记录到这里,忽然停笔。
“药草味?”
她与秦照月对视一眼。
柳记药车。
秦照月立刻走过去。
这辆车挂的是庆余粮栈牌,车上麻袋垒得很齐,袋口压着官仓泥印。车夫低着头,不敢看她。
陶伯蹲下敲铃。
铃响闷。
不是塞纸。
像里面裹了一层布。
差役拆铃时,车夫突然挣了一下。方惟礼派来的差役早有防备,一把将他按住。铜铃掉到泥里,滚出半圈,铃口里露出一截细细的布条。
青枝用镊子夹出布条。
布条是门尉官袍内衬的料子。
和曹士安外袍袖口撕裂处一样。
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气。
秦照月的手指收紧。
“车底。”
差役钻进车底,很快摸出一根断木楔。木楔上沾着血和草屑,边缘还夹着一点副簿纸浆。
陶伯脸色变了。
“人被塞过这里。不是现在。”
“什么时候换走的?”
陶伯看向车轮。
车轮外侧泥新,内侧泥旧。车到了这里之前,曾在干地停过,又从湿地压过一段。
“旧草仓到这里,中间还有个落脚点。”陶伯道,“不是一路直来。”
闫掌柜忽然抬头,看向远处一排低矮的仓棚。
“万合东栈外有个验草棚。车进东栈前,会在那里换草垫、点车铃。”
万合伙计脸色终于变了。
秦照月看见他的脚往后退了半步。
她没有喊抓人,只对差役道:“按住他。”
差役上前,万合伙计立刻想喊。
秦照月抢先开口:“他知道验草棚。”
人群的目光一下落到万合伙计身上。
万合伙计张了张嘴,喊不出来了。
秦照月转头看向城门线内已经验过的几辆车,又看向仍在队尾的粮车。
她现在有两个方向。
一边是万合东栈验草棚,曹士安可能被转过去。
一边是南门外粮车队,若放松,带血的车和换铃的车会混进城,粮袋一卸,所有痕迹都能被米灰盖掉。
系统面板又闪。
“关键证人转移方向:万合东栈。”
“城门粮车证据污染风险:高。”
“百姓缺粮等待风险:上升。”
秦照月闭了闭眼,伸手按了按额角。
这破系统终于不装了。
它现在给的哪里是亡国路,分明是加班路。
她睁眼,看向老周。
“老周,你带百姓看着已验车。验过的车进城门线,先卖给排队的人,每斗按牌价,不许入仓,不许改袋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。
“我?”
“你会看斗。”
老周咽了口唾沫,忽然把腰直了直。
“行。”
秦照月又看向陶伯:“陶伯留下验铃。每辆车铃响一下,绳子看一遍,车底摸一遍。不会写就让青枝留下的书记写。”
陶伯点头。
“我听得出。”
秦照月再看方惟礼派来的差役首领:“你留足人手,守车队。凡要离队的,扣车辕。凡说官府不让卖粮的,让他当场报铺名。”
差役首领抱拳。
“是。”
秦照月带走闫掌柜和剩下的人,转身往万合东栈方向去。
走出几步,她又停下,把青枝叫到身边。
“你也留下。”
青枝一怔:“姑娘身边没人记证。”
“这里更需要你。”秦照月把半页副簿的抄件塞给她,“车队不能乱。你记每辆车,哪辆进线,哪辆卖粮,哪辆封。谁敢插手,你写名字。”
青枝攥紧纸。
“姑娘小心。”
秦照月摆了摆手。
她其实也想把青枝带走。可南门外这一摊,只有青枝能把车、粮、价、证写清楚。写不清,后面就会变成粮商一句“秦氏女堵粮害民”。
万合东栈在南门外偏东,不远,却隔着一片低洼草地。草地上有车辙,有新脚印,还有几处被草垫擦过的泥印。越靠近东栈,药草味越淡,米灰味越重。
闫掌柜走在前面,忽然停住。
“这里换过草垫。”
他蹲下,从泥里挑出一根短短的草茎。草茎一头干,一头湿,像从干棚里拖出来,又被湿泥压过。
秦照月看向前方。
万合东栈外的验草棚半开着门。
门口挂着一盏风灯,灯还亮。
棚门下方,有一道拖痕往里去,又从另一侧小门出去。拖痕旁边,落着一点暗红,已经被米灰盖了半层。
差役拔刀上前。
秦照月却抬手。
棚里太静。
静得不像有人,倒像有人专门留了个空地方,等他们进去。
闫掌柜从地上捡起一枚铜铃。
铃里塞着一团碎布。
碎布上没有血,只有一小片青灰蜡屑。
他把铜铃递给秦照月。
秦照月接过时,听见棚里传出一声很轻的响动。
像木板
一下。
又一下。
差役们全都停住。
秦照月看着那扇半开的验草棚门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别踩中间地板。”
她话音刚落,棚门里的风灯忽然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