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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 旧账房起火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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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曹门尉是后来来的。”

屋外又有一块烧断的棚板砸下来,火星溅到泥里。老周骂了一句,带人把水泼过去。陶伯站在棚柱旁,用旧车轴销撬开半截烧焦的草垫,露出

“有油!”陶伯喊。

方惟礼眼神一厉。

差役立刻上前,把油罐拖出来。罐口塞着碎布,布头还带着焦痕。棚草底下藏着油,火头从罐口往外走,显然有人提前布过引火的手脚。

秦照月盯着娄庆:“你再慢一点,下一只油罐可能就在你脚下。”

娄庆脸色惨白。

“曹门尉来时,怀里揣着副簿。他说小关房的副簿不能留在外人手里,要拿回去补封。他一进里间,那青灰袖袍的人还没走。”

方惟礼沉声:“他们说了什么?”

“小人只听见曹门尉骂了一句,说粮车走小关已经够了,不能再动官仓泥印。后头声音压低了。再后来,里间桌翻了,曹门尉往后门退,那人吹了哨,草鞋车夫从排水沟进来,把曹门尉架走。”

秦照月问:“副簿呢?”

娄庆的眼睛又往后门瞟。

“被拿走了。”

“往哪儿?”

“废草场后面有座旧草仓,早年给西脚堆草料。如今挂着空锁,万合偶尔借来歇车。”娄庆声音越来越低,“人往那边去。副簿也往那边去。”

方惟礼当即转头:“派人去旧草仓。”

秦照月却抬手拦了一下。

“先看娄庆脚下。”

娄庆猛地抬头。

秦百川眼底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。

“你想保命,一直往后门看。可你怕的未必只有后门。”

方惟礼让差役把娄庆拖开。青枝蹲下,用刀尖敲了敲他刚才站的墙根。墙根泥灰松浮,里面像塞了东西。

撬开后,掉出一卷被油布包住的窄纸。

纸卷很短,外面缠着黑麻线,线头压着一点青蜡。青枝没直接拆,先用湿帕子压住蜡边,再一点点解线。

里面是一张旧车格抄纸。

纸上按旧西脚账格写着车号、旧牌、换牌、入门、出门。最上面一行,写得很清楚。

甲七,夜入,柳记药车,八包,小关过。

后面还有一栏,写着“回牌”。

回牌

秦百川看了那圆点一眼,脸色微沉。

“这是账房记暗保的法子。”

秦照月:“暗保?”

“车出了事,明面上查不到保人。账房自己留一点,日后拿来要钱或保命。圆点旁该有保记,眼下被人挖掉了。”

青枝把纸凑近灯火,轻轻吹去浮灰。

圆点旁确实有一块刮痕,纸面薄得发白。刮的人下手狠,差点把纸刮穿。

屋外火势终于被压住。草料棚塌了一半,黑烟仍在往上冒。老周满脸灰,提着半桶水站在巷中,喘着粗气。那些原本沉默的车夫也都沾了一身泥水,没人再端碗喝汤。

火熄了,巷子反而更安静。

这时,闫掌柜从后门回来。

他袖口全是泥,身后两名差役抬着一只烧焦的竹哨和一截断草绳。竹哨被踩裂了,裂缝里嵌着一点青灰色蜡屑。断草绳上缠着米灰,绳头有新割痕。

“人没追到。”闫掌柜把竹哨放到案上,“他从排水沟出,绕废草场,进旧草仓。我们到时,草仓后门开着,里头空了。”

方惟礼问:“曹士安呢?”

闫掌柜摇头。

“没见人。可草仓里有拖痕,地上有血点,还有这个。”

差役把一块湿木板递上。

木板上压着半页纸,纸被泥水浸透,只剩上半截能看。青枝用镊子夹起来,摊在干布上。纸角有南门小关房的朱印边,旁边沾着一点血。

这是副簿的页角。

青枝屏住呼吸,一点一点辨认上面的字。

“甲七粮车……八袋……正门待验。”

屋里几人同时沉默。

主簿上被补成了柳记药车。

副簿原来记的,却是甲七粮车正门待验。

这半页副簿没有写完,也没有盖完后印。血迹拖过“正门”那处,像有人在抢夺时用手按了一把。

秦照月看着那半页副簿,脑子里那条线终于接得更清楚。

甲七车本该从正门粮车队待验。

有人把它拖入西脚旧账房,换牌,改名,走小关。

曹士安也许参与过放行,也许中途想补救。可他带着副簿来到西脚旧账房时,撞见了那个负责收尾的人。

火灭了。

证物没有散。

曹士安却还在别人的手里。

系统面板又跳出来。

“平市仓法关键证据链补全度上升。”

“关键证人曹士安死亡风险上升。”

“粮商联盟灭证动作升级。”

秦照月盯着那行“死亡风险”,手指慢慢压在白瓷盘边缘。

这一次,她没有再看亡国值。

方惟礼已经下令:“封旧草仓。老脚巷所有出入口设岗。娄庆押回京兆府,陶伯和今日救火车夫逐一登记,不许粮栈私下找人。”

娄庆忽然抬起头,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
“那人还说了一句话。”

众人看向他。

娄庆的眼神落在半页副簿上。

“他说,曹门尉若不听话,就让他跟甲七车一起进仓。”

旧账房里只剩水滴落在焦木上的声音。

秦照月抬眼看向南门外。

远处,城外粮车停着的方向,有一串低低的车铃声,隔着烟雾传进老脚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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