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谁让你动祁问山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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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问山看了他一眼。
“站那儿做什么?”
陆沉锋嗓子发哑:“等将军吩咐。”
祁问山扯了扯嘴角:“老夫还没死。”
“军医说您不能上马。”
“军医还说老夫不能动怒。”祁问山淡淡道,“可昨晚老夫若不动怒,你们几个现在已经在棺材里了。”
陆沉锋低下头。
祁问山没有继续训他,只看向案上的证物。
乌暗毒刃、黑布箭袋、伪北蛮短刀、半截银票、被血染过的甲片,全都按顺序摆着。书记已经照他的命令写了两份,一份留北境军府,一份封入密匣,准备急递长京。
“伤情怎么写的?”
书记立刻上前,展开密折:“左肋旧甲软缝中刃,毒性不似北蛮草毒,疑为京中细毒。伤者暂不可上马,不可提重兵,不可久战。北境军心未散,第一批验功者尚在,刺杀证物已封。”
祁问山听完,沉默片刻。
“加一句。”
书记提笔。
祁问山道:“祁问山尚能坐镇。”
军医皱眉:“将军!”
祁问山看向他:“写。”
军医气得脸色发青,却没再拦。
陆沉锋忽然开口:“将军,这一句若传出去,北蛮就知道您伤得不轻。”
“不写,他们也知道。”
祁问山靠在榻上,唇色很淡,眼神却还是冷硬的。
“昨夜消息能送出去,说明营里还有眼睛。老夫不怕他们知道老夫伤了,怕他们觉得北境乱了。”
他看向陆沉锋。
“所以你们不能乱。”
陆沉锋手指收紧。
祁问山又道:“今日验功棚照开。旧功旧抚照记。陆沉锋,你带韩石他们去。”
陆沉锋猛地抬头:“我?”
“你。”
“将军,我只是一个军卒。”
“昨晚以前是。”
祁问山闭了闭眼,声音低了些,却仍然压得住帐中所有人。
“昨晚以后,军中会看你。你若低头,他们就会觉得血册害人。你若站住,他们才敢继续按印。”
陆沉锋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。
他低头,看见胸前那块染过血的旧功牌。
半晌,他道:“我站。”
祁问山嗯了一声。
“不是站给老夫看。站给那些还没把名字写回去的人看。”
密折封好时,天色已经发灰。
快马从北境军府后门出发,马蹄踏碎薄雪,直奔长京。
两日后,御书房里,萧执拆开祁问山伤情密折。
秦照月站在案前。
她原本是被召来议军功血册试行章程的。可萧执看完密折后,许久没有说话。
殿中静得让人发冷。
萧执把密折递给她。
秦照月看见“左肋旧甲软缝中刃”几个字时,手指一僵。再往下看见“京中细毒”“暂不可上马”,她眼前的系统面板忽然闪了一下。
“第一批验功者死亡风险:下降。”
“北境主将行动能力:下降。”
“边境威慑稳定度:下降。”
“勋贵怨气:急剧上升。”
“亡国策推进可能性:上升。”
秦照月盯着最后一行,忽然觉得那几个字刺眼得厉害。
她第一次没有在心里骂系统傻。
因为这一次,系统说得没错。
如果祁问山真的倒下,北境会出事。
萧执的声音从御案后传来:“秦照月。”
秦照月抬头。
萧执看着她,眼底有压着的冷意。
“刺杀案,入不入军功血册?”
秦照月握着密折。
她想起祁问山那句“别让今晚死的人,明日又被写成流匪”。
她道:“入。”
萧执问:“以什么名目?”
秦照月一字一句道:“护册之功,护人之伤,刺杀之证,全部入册。”
“谁的伤?”
秦照月停了一瞬。
“祁问山的伤。”
萧执看着她:“若祁问山的伤入册,朝堂就会知道北境主将中毒。”
“不入册,敌人也已经知道了。”
秦照月抬眼,声音慢慢稳下来。
“陛下,臣女以前以为册子是用来记功的。现在知道,册子还要记谁想把功劳重新写成罪,谁想把活人重新写成流匪。”
御书房外,雨终于停了。
萧执拿起朱笔。
“那就入。”
朱笔落下。
“刺杀寒门军功者者,以乱军功、乱边防论。毒刃、伪北蛮刀、半截银票、断刀、染血功牌,全部封存入御前。”
秦照月听见系统又闪了一下。
“军功血册可信度:异常上升。”
“边军恐慌:未形成。”
“寒门军卒追随意愿:上升。”
“亡国值:无明显增长。”
秦照月闭了闭眼。
同一日傍晚,北境旧界桩外,雪停了。
一名北蛮斥候伏在枯草后,远远望着大夏边墙。
往日这个距离,再往前三十步,就会有祁字旗下的巡骑压过来。
今日没有。
他等了许久,才伸出一只手,在旧界桩外的雪地上按了一下。
掌印越过界线半寸。
没有箭来。
斥候抬头,眼里慢慢露出一点兴奋的光。
他回头,对身后的同伴低声道:“祁问山,可能真上不了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