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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 勋贵先炸了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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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只盯着系统那行“边军军心:异常稳定”,恨不得伸手把它抠下来。

方惟礼已经气得脸色铁青。

“陛下,若按秦姑娘所言,北境三年旧功皆可追查,兵部案牍必乱,军中人人自危。”

秦百川终于出列。

他先向萧执行礼,再转向方惟礼。

“方侍郎此言,老夫听着有些奇怪。”

方惟礼看向他。

秦百川慢悠悠道:“查假账时,最怕的不是案牍乱,是有人一听要查账,便先说案牍会乱。”

殿中不少户部官员默默低头。

这话他们熟。

太熟了。

每年查地方亏空,都有人说账册太旧、仓粮太杂、路途太远、民情太乱。

最后一查,果然全是窟窿。

方惟礼沉声道:“秦尚书,军功不是银钱账。”

秦百川笑了一下。

“是,军功不是银钱账。所以假账吞的是银子,假功吞的是命。”

这一句话落下,殿中竟有片刻无人反驳。

秦照月却眼前一黑。

爹。

你别补刀了。

我这边好不容易把兵部和勋贵都骂起来,你怎么一句话把道理说得这么正?

萧执抬眸,看了秦百川一眼。

“秦尚书的意思,是赞成追责?”

秦百川躬身。

“臣以为,若只查一名陆沉锋,勋贵会说陛下偏听。若查所有疑功,才叫一视同仁。”

秦照月麻了。

她只是想扩大打击面激怒勋贵。

她爹直接给她披了一层“公平查案”的皮。

这下好了。

坏事又变得像好事了。

梁崇终于忍不住出列。

“陛下,臣祖父随太祖征战,梁家三代守边,家中子弟流过的血,不比寒门小卒少。如今秦氏父女一口一个假功,莫非是要把勋贵世家百年军功都当贼查?”

秦照月眼睛一亮。

这句话太好了。

这简直是把矛盾往“寒门对勋贵”上拱。

她立刻道:“侯爷误会了。”

梁崇冷冷看她。

秦照月一脸诚恳。

“不是把勋贵世家百年军功都当贼查。”

她停了一下。

“是把所有说不清的军功都当案查。”

梁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。

秦照月在心里给自己鼓掌。

很好。

就这样。

恨我吧。

最好当场骂我牝鸡司晨,祸乱朝纲。

她正等着梁崇发作,萧执却忽然开口。

“拟旨。”

殿中一静。

内侍立刻上前。

萧执道:“陆沉锋案暂列北境第一案复核。自即日起,凡三年内北境军功有涂改、重名、功牌缺号、赏田不明、升迁不合者,皆列疑功。”

秦照月心头狂跳。

来了。

皇帝真下旨了。

系统,这波你总不能说我救国吧?

萧执继续道:“疑功不即定罪,先封册、留证、复核。真功者补录,假功者追赏,冒领者按军法论处。”

兵部官员脸色齐变。

勋贵班列更是冷得像结了一层霜。

秦照月眼前的系统光幕疯狂闪烁。

“任务推进度:上升。”

“勋贵怨气:持续上升。”

“军功旧序受扰:持续上升。”

“亡国值结算中……”

秦照月屏住呼吸。

等了片刻。

系统又弹出一行。

“边军基层信任:轻微上升。”

秦照月:“?”

不是。

你结算半天,就结算出这个?

她气得差点当场咳出来。

朝会散后,秦照月被秦百川带回秦府。

一路上,秦百川都没有说话。

秦照月以为她爹终于意识到事情闹大了,正准备安慰两句,结果刚进府门,秦百川便吩咐账房:

“去,把北境近三年赏田、赏银、升迁、荫补四项旧档全调出来。”

账房一愣。

秦百川又道:“尤其定远侯府相关军功,逐项列清。田从何来,银从何出,缺号功牌补给了谁,升迁文书谁签的,一个都不许漏。”

秦照月眼皮狂跳。

“爹,不必这么认真吧?”

秦百川看她一眼,神情复杂,像欣慰,又像心疼。

“照月,你今日在朝上得罪了半个勋贵班列。”

秦照月干笑:“是吗?”

秦百川叹了口气。

“你既然已经替寒门士卒开了这个口,剩下的脏账,爹替你查。”

秦照月:“……”

她不是。

她没有。

她只是想让大家一起骂她。

偏偏秦百川已经转身进了东院。

不多时,北境旧档一箱箱抬出。

灰尘扬起,账房点灯,青枝带人贴签。秦百川坐在案前,亲自翻开第一本赏田册。

翻到第三页,他手指顿住。

“这块田,原是阵亡军户陈大柱家的抚恤田?”

账房凑近一看,低声道:“账面上后来改成了梁家旁支军功赏田。”

秦百川没有说话。

他把那一页折了角。

秦照月站在门口,心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
她好像不是点了一把火。

她好像是把整座柴房的门打开了。

与此同时,崔府。

崔玄礼听完朝堂上的消息,许久没有落子。

棋盘上黑白交错,他指尖夹着一枚白子,迟迟没有放下。

身旁幕僚低声道:“公子,秦照月今日几乎把勋贵全得罪了。她是不是疯了?”

崔玄礼垂眸。

“疯人不会每一次都疯到点子上。”

幕僚一怔。

崔玄礼把白子落在棋盘边角。

“她查的不是梁承佑。”

“是军中谁有资格把别人的命,写成自己的功。”

屋中安静下来。

崔玄礼又道:“信木令让百姓知道,告示写了就得给。军功血册若立住,寒门士卒就会知道,血流了也能留下名字。”

幕僚脸色微变。

“那岂不是……”

崔玄礼淡淡道:“比信木令更麻烦。”

他说完,终于抬起眼。

“盯紧北境。尤其是祁问山。”

“那位老将军若也站到秦照月那边,这盘棋就难看了。”

然而就在当天夜里,一封北境急奏入宫。

送奏的驿卒一路换马,靴底全是冻泥,跪在御书房外时,几乎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
“北境……祁老将军……急奏……”

萧执披衣起身。

内侍接过奏疏,双手呈上。

御书房灯火摇晃。

萧执展开奏疏,一眼便看见上面锋利如刀的字。

祁问山没有夸陆沉锋。

也没有骂梁承佑。

他只在奏疏第一行写道:

“朝堂纸法,救不了边军。”

萧执目光停住。

奏疏后面还有一句。

“若真要查军功,请秦氏女来北境,亲眼看看,死人是怎么被记成活人的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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