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章 陈料与新料（2/2）
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，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
大人放心！

黄作舟拍着胸脯，下官保证，到时候船坞比以前还热闹！

曹安了一声，没再多说，转身出了船坞。
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船坞。

阳光从船坞的大门照进来，在地面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带，光带里浮尘飞舞。

自己还是太心急了。

曹安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
百年海军，百年海军——这话不是白说的。一支舰队从无到有，从弱到强，哪是一朝一夕的事？木料要一年年阴干，工匠要一代代打磨，水手要一批批训练。钱砸下去，听不见响；人投进去，看不见影。没有几年的工夫，根本攒不出一支能扛事的舰队。

自己这才等了几个月，就沉不住气了。

他收回目光，继续往前走。

黄作舟跟在后面，小心翼翼地问：大人，不生气了？

曹安头也不回：我生什么气？新料要阴干，是规矩。这都没错。

一行人穿过船坞区，往前走了没多远，声音就渐渐大了起来。

海风从港口方向吹来，带着咸腥气，也带着铁匠铺里的烟火气和木料场的木屑香。再往前一拐，眼前豁然开朗——

木料场上，一排排粗大的杉木、松木码得整整齐齐，像一座座小山。无数匠人一下一下地劈着粗坯，木屑溅得满身都是，也顾不得擦。

铁匠铺里炉火通红，风箱呼哧呼哧地拉着，火光把整个铺子映得一片赤红。铁匠们光着膀子，浑身是汗，手里的大锤抡得虎虎生风，砸在烧红的铁坯上，火星四溅。叮叮当当的打铁声，震耳欲聋。

搬运工们扛着粗大的木料，喊着号子来来往往。

曹安站在原地，目光扫过这热火朝天的景象，眼底闪过一丝满意。

这才像个样子。

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黄作舟，后者正小心翼翼地陪着笑，脸上的紧张还没完全褪去，却多了几分底气。

曹安没说话，抬脚，大步走进了木料场。

他走到一排杉木前，停下脚步，伸手摸了摸一根刚开好的木料。

木纹细密是上好的老杉木。

他屈指敲了敲，两声，声音清脆，不闷。

这木料，从哪儿采的？

黄作舟连忙上前：回大人，是从福建和浙江深山里采的老杉，树龄都在五十年以上，这一批是最早到的。

曹安点点头，又往前走了几步，看了看码放整齐的木料，忽然停下脚步，转过身来。

黄作舟。

下官在。

剩下十六艘船需要的火炮，今天晚上就会送到。

黄作舟一愣，随即眼睛亮了起来。

回大人！

他声音都高了几分，那十六艘船身早已造好，只要火炮一到，十天！十天时间，火炮就可以全部安装调试完毕！

这数字他早已刻在脑子里，答得又快又稳。

曹安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一勾：十天？

十天！

黄作舟拍着胸脯，多一天，大人拿下官是问！

曹安了一声，没再多说，转身继续往前走。

许魁跟在后面，腰板比来时挺直了不少，脸上是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头。

十天。

十天。

只要十天，水师又有十六艘福船能下水。

许魁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：之前已经下水了十艘，加上这十六艘，就是二十六艘改良福船。一艘十门炮，二十六艘就是二百六十门火炮——二百六十门啊！

到时候……

他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，攥着安勋刀柄的手微微发抖。

到时候，整个渤海——不，整个黄海！他登州水师二十六艘福船一字排开，二百六十门火炮齐射，海面上谁还能挡？倭寇的浪船？后金的木船？便是佛郎机人的夹板船，来了也得给他沉在海底喂鱼！

许魁越想越是热血上涌，一张脸涨得通红，眼底燃着滚烫的光。

可念头一转，他又想起了郑家。

东南沿海的郑家，那可是海上的巨擘。郑芝龙手里的战船何止百艘，大炮何止千门？整个南洋、东海的海路，都攥在郑家手里。和人家比，登州这二十六艘，怕是连人家一个零头都算不上。

但……

许魁的眼神又亮了起来。

郑家再强，那也是在南边。这渤海湾、这登州地面，是他许魁的地盘。再说了，郑家的船再多，能开到渤海来？真要是来了，他二十六艘福船以逸待劳，未必就没有一战之力。

更何况，曹大人的步子，绝不会只停在二十六艘。

今天是二十六艘，明年呢？后年呢？陈料用完了有新料，新料晾干了接着造。一艘接一艘，一批接一批，总有一天，登州水师的船，也能排到海面上看不见尾！
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腾的心绪，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。

二十六艘。

二百六十门炮。

这登州的海，从今往后，就是他许魁说了算！便是郑家真来了，也得先问问他手里的炮答不答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