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0章 旧物与新痕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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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些信,一封都没有被拆开过。
信封的封口都完好无损,没有一丝被打开过的痕迹。它们就这样整整齐齐地叠放在这个铁皮盒子里,静静地躺了十几年,像是从来没有被送到收件人手中一样。
顾安安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这些信,根本没有寄出去。
裴衍之写了这些信,但他没有勇气寄出去。他把它们收集起来,放在了铁皮盒子里,藏在了阳台的花盆后面。也许他想着,等有一天他回去了,再亲手把这些信交给陆清荷。但这一天,始终没有到来。
她继续往下翻,在信件
那是一份房产证。
房产证上的地址,正是丁香巷6号。产权所有人的名字,写的是“裴衍之”。
顾安安愣住了。
这栋小楼,是裴衍之名下的产业。他不是租客,他是房主。他买下了这栋房子,把它作为自己在苏州的一个据点,一个可以随时回来落脚的地方。
房产证的办理日期是2008年7月。那一年,正是他从婺源的老绣娘口中得知《天工绣谱》下落的时候。他买下这栋房子,也许是为了方便在苏州寻找沈家的后人,也许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,也许只是因为,他内心深处还是想回到苏州,回到离陆清荷和儿子最近的地方。
在房产证的
那是一份委托书。
委托人裴衍之,受托人是一个叫做“沈明远”的人。委托内容是:如委托人发生意外或不测,受托人有权代为处置丁香巷6号的全部财产,包括但不限于房屋、家具、书籍及其他个人物品。处置所得款项,全部捐献给苏州市刺绣文化保护基金会。
委托书的签署日期是2011年11月20日,也就是裴衍之写那封信的大约一个月前。
他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。
他安排好了一切——房子、财产、后事。然后他写了一封信给从未谋面的儿子,把钥匙交给了陆清荷(或者通过某种方式送到了她手中),最后独自一人,走向了某个未知的地方。
顾安安拿着那份委托书,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——沈明远是谁?
沈明远,姓沈。和沈家后人同姓。是同一个人吗?还是巧合?
她翻到委托书的最后一页,看到了受托人的签名和联系方式。签名很工整,写的是“沈明远”三个字。联系方式是一个手机号码,号码是苏州本地的。
她掏出手机,输入那个号码,犹豫了一下,还是拨了出去。
电话响了三声,接通了。
“喂?”一个老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声音有些沙哑,但中气十足。
“您好,请问是沈明远先生吗?”
“是我。你是哪位?”
“我叫顾安安。我是……裴衍之先生的晚辈。我有些事情想请教您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。然后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丝警惕:“裴衍之?你找他有什么事?”
“是这样的,我正在寻找裴衍之先生的下落。我找到了他留在丁香巷六号的一些文件和物品,其中包括一份委托书,上面写着您的名字和联系方式。我想请问您,您是否知道裴衍之先生目前在哪里?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顾安安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呼吸声,像是在思考,又像是在犹豫。
“你找到丁香巷六号了?”老人终于开口了,语气有些惊讶。
“是的。”
“那你……有没有看到那封信?”
顾安安的心猛地一跳:“您说的是哪封信?”
“就是裴衍之留给他儿子的那封信。”老人说,“他说他会把信放在丁香巷六号的主卧书桌抽屉里,等有人来找他的时候,自然会发现。”
“我看到了。”顾安安说,“信在我这里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,像是释然,又像是感慨。
“那就好。”老人说,“那就说明,该来的人,终于来了。”
“沈老先生,您能告诉我裴衍之在哪里吗?”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电话里说不清楚。你明天上午有没有空?来我家坐坐吧。有些事情,当面说比较好。”
顾安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。老人报了一个地址——苏州市吴中区东山镇,崇德堂。
崇德堂。
和照片上那栋老宅同名。
裴衍之的终点,果然在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