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6章 土地庙的秘密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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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我应该去见他。那个孩子，我和清荷的孩子。他应该已经长大了，应该有十四五岁了吧。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，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，不知道他会不会恨我。

我不敢去见他。

我有什么脸面去见他呢？我从来没有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。他妈妈走的时候，我不在身边。他长大的时候，我也不在身边。我有什么资格出现在他面前，叫他一声“儿子”？

但清荷在信里说，让我替他看看他。

她说得对。我不能逃避一辈子。

等我把最后一件事情做完，我就去见他。不管他愿不愿意认我，我都应该去见他一面。至少，我要替清荷把那件东西交给他。

那是她留给他的。是她用命换来的。

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。最后几个字的笔迹有些潦草，像是写到这里的时候，情绪波动很大，难以继续。

顾安安合上日记本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裴衍之在2011年的时候，就已经打算去见陆鸣蝉了。他说“等我把最后一件事情做完，我就去见他”——那件“最后的事情”是什么？他做完了吗？他后来为什么又没有出现？

她翻到日记的前面部分，试图找到关于“那件事情”的线索。

日记的前半部分，记录的是裴衍之从2003年到2008年之间的经历。她快速浏览着，发现这段时间里，他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情——寻找“凤鸣九天”的完整针法。

他离开苏州后，先后去过很多地方——浙江的乌镇、南浔，安徽的宏村、西递，江西的婺源，湖南的凤凰。每到一处，他都会住上一段时间，走访当地的绣娘和老艺人，打听关于“凤鸣九天”针法的线索。但大多数时候，他都是无功而返。

直到2008年秋天，他在江西婺源遇到了一位九十多岁的老绣娘。那位老绣娘告诉他，她年轻时曾经听自己的师父提起过，“凤鸣九天”针法并非凭空而来，它的源头可以追溯到明代的一位宫廷绣师。那位绣师晚年隐居在江南一带，将毕生所学写成了一本绣谱，后世流传的所谓“凤鸣九天”针法，不过是那本绣谱中的一部分而已。

而那本绣谱的全名，叫做《天工绣谱》。

顾安安看到这里，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
《天工绣谱》——这个名字她从来没有听说过。但如果它才是“凤鸣九天”的真正源头，那《补天绣谱》又是什么？两者之间是什么关系？

她迫不及待地继续往下读。

那位老绣娘告诉裴衍之，《天工绣谱》共有上中下三卷，上卷讲的是基础针法和绣理，中卷讲的是高阶技法和创作心法，下卷讲的则是一门失传已久的绝技——“以绣续命”。

以绣续命。

顾安安的呼吸几乎停止了。

用刺绣来延续生命——这正是“凤鸣九天”针法的核心功效。陆清荷的笔记里写得很清楚：此针法可通经络、活气血、愈沉疴。而裴衍之耗尽心力寻找的，也正是这套针法。

老绣娘说，《天工绣谱》的下卷在清末民初的战乱中流失了，只剩上中两卷流传于世。而后来被人称为“凤鸣九天”的那套针法，其实只是下卷中记载的“以绣续命”之术的一个简化版本，威力不及原版的十分之一。

裴衍之在日记中写道：“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试了那么多次都失败了。我手里的那半卷《补天绣谱》，只是《天工绣谱》上卷的一部分，根本不包含完整的‘以绣续命’之术。我需要找到下卷，才能真正掌握那门绝技。”

但《天工绣谱》的下卷已经流失了近百年，到哪里去找呢？

老绣娘给了他一个线索——她听说，民国初年，有一位姓沈的藏书家在苏州一带收购了大量古籍善本，其中就包括了《天工绣谱》下卷的手抄本。那位沈家的后人，至今仍然生活在苏州附近。

姓沈的人家。

苏州附近。

顾安安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她想起了自己在周庄文化馆查到的那份资料。裴衍之把“凤鸣九天”捐赠给文化馆的时候，填写的捐赠人信息中，联系人一栏写的是一个姓沈的地址。

沈。

又是沈。

这个姓氏，像是冥冥之中的一条红线，贯穿了整个故事的始终。

她继续往下翻，发现日记的后半部分记录的就是裴衍之寻找沈家后人的过程。他根据老绣娘提供的线索，辗转找到了沈家的一位后人——一个住在锦溪镇上的老太太。

那位老太太，姓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