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6章 土地庙的秘密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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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婶子带着顾安安和陆鸣蝉穿过几条窄巷,来到了镇东头的一片荒地上。那座土地庙就坐落在荒地中央,孤零零的,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,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径蜿蜒通向庙门。
说是庙,其实就是一间十来平方米的小屋,墙体是青砖砌的,屋顶覆盖着灰瓦,瓦缝间长出了一丛丛的杂草。庙门是两扇对开的木门,上面的红漆已经剥落殆尽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。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,看起来很久没有人触碰过了。
杨婶子站在庙门口,没有进去,只是指了指那扇门:“就是这里了。他以前经常来,一来就是大半天。我就在这儿等你们吧,里面地方小,挤不下这么多人。”
顾安安道了谢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带着陆鸣蝉走了进去。
庙里很暗,只有从门口和墙上的几处裂缝中透进来的光线,勉强照亮了室内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尘土味和淡淡的香火气息,虽然久无人至,但那股香火味似乎已经渗入了墙壁和地面的每一道缝隙,经年不散。
庙内的陈设极为简陋。正对门口是一座泥塑的土地公像,大约半人高,身上的彩绘已经斑驳脱落,露出了底下的泥土胚体。土地公像前的供桌上落满了灰尘,香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,旁边散落着几根燃尽的香签。供桌两侧各有一把木椅,都已经破旧不堪,其中一把的椅腿还用铁丝绑着,勉强维持着站立。
顾安安环顾四周,目光从墙壁扫到地面,又从地面扫到屋顶。这间小庙一览无余,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藏东西的地方。如果裴衍之来这里是为了藏匿什么东西,那他会把东西藏在哪里呢?
她走到土地公像前,仔细端详那尊泥塑。塑像的表面布满了裂纹和剥落的痕迹,看起来年头不短了。她伸出手,试探性地碰了碰塑像的底座——底座是固定在地上的,纹丝不动。
她又检查了工桌。供桌也是固定的,桌面上除了灰尘和香灰之外,别无他物。她蹲下身,检查了供桌的底部——同样没有任何发现。
“姐姐,你看这里。”陆鸣蝉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。
顾安安站起身,走到陆鸣蝉身边。他正蹲在庙内左侧的墙角,指着地面上的一块青砖:“这块砖的颜色跟其他的不一样。”
顾安安低头看去。庙内的地面铺的是青砖,大小规格一致,排列整齐。但陆鸣蝉指着的那一块,颜色确实比其他砖块深一些,而且边缘的缝隙比其他砖块要宽,像是被撬起来过又重新放回去的。
她蹲下身,用手指甲试着抠了一下那块砖的边缘。砖块果然有些松动。她加大力气,将那块砖从地面上撬了起来。
砖块油布叠得整整齐齐,外面用麻绳捆扎着,打了一个结实的结。顾安安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油布包,解开麻绳,一层一层地打开油布。
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册子的封面是深蓝色的硬壳纸,已经有些磨损了,但保存得还算完好。封面上没有书名,只在右下角用毛笔写着三个小字——
“裴衍之”。
顾安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她翻开封面,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小字,字迹工整而清秀,和她在周庄老宅里看到的那十二封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。
这是一本日记。
裴衍之的日记。
她强迫自己按捺住激动的心情,快速地翻看了一下日记的内容。日记的记录时间跨度很大,从2003年开始,一直持续到2011年,断断续续的,有时隔几天记一篇,有时隔几个月才记一篇。每一篇的篇幅都不长,少则几十个字,多则三四百字,记录的都是一些日常琐事和内心感受。
她翻到日记的最后一页,目光扫过那些文字,忽然停住了。
最后一篇日记的日期是——
“辛卯年冬月初七”。
辛卯年冬月初七,换算成公历,就是2011年12月1日。这个日期,和她在那面镜子背面发现的日期——“辛卯年冬至”,相差了大约二十天。
也就是说,裴衍之在2011年12月1日写下了这篇日记,然后在同年冬至那天,回到了桐桥巷的老宅,在陆清荷的绣品上补了那几针,并在镜框背面刻下了“归来”二字。
这篇日记,可能是他留下的最后一段文字。
顾安安深吸了一口气,开始阅读那篇日记。
辛卯年冬月初七 晴
今天又去了土地庙。坐在那里,什么也不想,什么也不做,就觉得心里安静了许多。
这些年来,我走过很多地方,见过很多人,但没有一个地方能让我停下来。我总是觉得自己在赶路,在追赶什么东西,但具体是什么,我自己也说不清楚。
也许我追赶的,是一个永远也追不上的影子。
昨天做了一个梦。梦见清荷还活着,坐在绣架前绣花,阳光从窗外照进来,落在她的头发上,闪闪发光。她回头看我,笑着说:“你来啦。”
我醒来的时候,枕巾湿了一片。
这么多年了,我还是放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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