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0章 刺绣研究所的旧人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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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素梅摇了摇头：“没有人知道。他拿了绣谱之后就消失了，再也没有出现过。研究所报了警，但一直没有找到他。有人说他出国了，有人说他躲到了乡下，还有人说他已经死了。众说纷纭，但没有一个说法得到过证实。”

“那清荷师父呢？她怎么样？”

周素梅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：“清荷……她受到了很大的打击。裴衍之走后，她整个人都变了，不再笑了，不再说话了，每天都把自己关在绣房里，没日没夜地绣。我们都知道她是心里苦，但谁也帮不了她。后来，她怀孕了。”

顾安安和陆鸣蝉同时愣住了。

怀孕了。

陆鸣蝉的母亲怀上了裴衍之的孩子。

那陆鸣蝉的父亲，不是别人，正是裴衍之。

“那她后来为什么没有去找裴衍之？”顾安安问。

“她找了。”周素梅说，“她到处打听他的下落，但没有任何消息。裴衍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，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。清荷一个人把孩子生了下来，一个人把他养到三岁。然后……”

她的声音哽咽了。

“然后她就病了。病得很重。我们去看过她几次，她瘦得不成样子，但还在绣。她说她要在走之前，完成一幅作品。一幅她这辈子最好的作品。”

“那幅作品，是不是叫‘凤鸣九天’？”顾安安轻声问。

周素梅点了点头，眼眶已经红了：“是的。那幅‘凤鸣九天’，是她用生命绣出来的。绣完那幅作品之后不到一个月，她就走了。”

会客室里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。

陆鸣蝉低着头，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，肩膀微微颤抖。他没有哭出声，但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，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
顾安安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任何安慰的语言，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她只能伸出手，轻轻地握住了陆鸣蝉冰凉的手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陆鸣蝉抬起头，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，声音沙哑地问：“周阿姨，你知道裴衍之现在在哪里吗？”

周素梅摇了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他失踪之后，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了。但我听说，他后来回过一次苏州。”

“什么时候？”

“大概……十七八年前吧。”周素梅想了想，“有人跟我说，在阊门那边看到过他，但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，不敢确定是不是他。如果是他的话，他回来做什么，见了什么人，后来又去了哪里，就没人知道了。”

十七八年前。那正是裴衍之把“凤鸣九天”捐赠给周庄文化馆的时间点。他回来，是为了处理那幅绣品。

“周阿姨，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”顾安安说，“您知道裴衍之还有一个名字叫‘星遥’吗？”

周素梅愣了一下，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：“知道。那是他给自己取的笔名。他说‘星遥’的意思是——星星虽然遥远，但光芒终会到达。他以前发表作品的时候，有时候会用这个名字。”

星星虽然遥远，但光芒终会到达。

顾安安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，忽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。

星遥不是另一个人。星遥就是裴衍之。是他给自己取的一个充满诗意和期盼的名字。而他把这个名字刻在木箱底部，刻在玉佩上，是为了告诉后人——他曾经存在过，他曾经爱过，他曾经为了那份爱，付出过一切。

“谢谢你，周阿姨。”顾安安站起身来，“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。”

周素梅也站了起来，走到陆鸣蝉面前，弯下腰，仔细地看着他的脸。她的眼眶红红的，嘴角却带着一丝微笑：“你真的很像你妈妈。尤其是这双眼睛，简直一模一样。”
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，塞进陆鸣蝉的手里：“这是我的电话。如果你们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随时可以找我。”

陆鸣蝉握着那张名片，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
走出研究所的大门，阳光正好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陆鸣蝉一直低着头不说话，默默地走在顾安安身边。顾安安也没有打扰他，她知道这个少年需要时间来消化刚才听到的一切。

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，陆鸣蝉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
“姐姐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想找到他。”陆鸣蝉抬起头，看着顾安安，他的眼睛红红的，但眼神却很坚定，“我想找到裴衍之。我要亲口问问他——为什么要丢下我妈和我。”

顾安安看着他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
“好。我们一起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