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0章 刺绣研究所的旧人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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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州刺绣研究所位于十梓街附近,是一栋隐藏在梧桐树荫里的三层小楼。灰色的外墙爬满了常青藤,铁门上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,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斑驳了。研究所的院子不大,种着几棵桂花树和一棵高大的广玉兰,四月的广玉兰还没有开花,但叶子油亮亮的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顾安安和陆鸣蝉站在铁门前,按了门铃。
等了片刻,门上的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:“你好,找谁?”
“您好,我想打听一个人。”顾安安说,“我以前有一位长辈在这里工作过,很多年没有联系了,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关于她的信息。”
“谁啊?”
“她叫陆清荷。”
对讲机那边沉默了几秒钟。然后那个声音说:“进来吧。”
铁门咔嗒一声开了。顾安安推开门,带着陆鸣蝉走了进去。
一楼的大厅不大,布置得简洁朴素。正对门口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苏绣作品,绣的是苏州园林的景色,亭台楼阁、曲径通幽,针法细腻,色彩典雅,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。大厅左侧是接待台,右侧是一排展示柜,里面陈列着各种获奖证书和奖杯。
接待台后面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,短发,戴着金丝边眼镜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,胸前别着研究所的徽章。她打量着顾安安和陆鸣蝉,目光在陆鸣蝉的脸上停留了几秒,然后移开了。
“你们是陆清荷的什么人?”她问。
“我是她的学生。”顾安安说,她没有说实话,但也不算撒谎——她确实是陆清荷的学生,只不过是从未谋面的那种,“这位是她的儿子。”
女人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,目光再次落到陆鸣蝉身上,这一次停留得更久了。她的眼神中有一种复杂的情绪,像是惊讶,又像是感慨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悲伤。
“他长得真像她。”女人轻声说。
陆鸣蝉愣住了。他从来没有听过任何人说他长得像母亲——事实上,他连母亲长什么样都不知道,家里连一张她的照片都没有。
“您认识我妈吗?”他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女人点了点头:“我叫周素梅,是你妈妈当年的同事。我们一起在研究所共事了五年。”
陆鸣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顾安安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然后对周素梅说:“周阿姨,我们能坐下来聊聊吗?我们有很多事情想向您请教。”
周素梅点了点头,把她们带到了一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小会客室里。会客室不大,摆着一张木茶几和几张单人沙发,墙角放着一盆绿萝,藤蔓顺着花架垂下来,绿意盎然。周素梅给她们倒了茶,然后在对面坐下,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,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“你们想了解什么?”她终于开口了。
“所有。”顾安安说,“关于我师父的一切。”
周素梅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然后缓缓开口:“清荷是1999年进的研究所。那时候她才二十一岁,刚从苏州工艺美术职业技术学院毕业,专业就是苏绣。她是我们那一批招进来的年轻人里最小的一个,但也是最刻苦的一个。每天最早到,最晚走,别人休息的时候她还在练针法。她的手很巧,悟性也高,进步非常快。”
“那她和裴衍之……”
周素梅的表情微微一变。她放下茶杯,沉默了很久,才说:“你们也知道裴衍之?”
“知道一些。”顾安安说,“我知道他是研究所的天才绣师,也知道他和清荷师父之间有一些……渊源。”
周素梅叹了口气:“何止是一些渊源。他们两个,是整个研究所都知道的一对。”
“他们是在研究所认识的?”
“嗯。裴衍之比清荷早两年进研究所,是当时最有前途的青年绣师。他性格比较内向,不爱说话,但手艺是真的好,连那些老前辈都对他赞不绝口。清荷进研究所之后,被安排跟他学习了一段时间。两个人朝夕相处,慢慢地就有了感情。”
周素梅说到这里,停顿了一下,眼神变得有些飘忽,像是在回忆那段遥远的往事。
“那时候,他们真的是很般配的一对。裴衍之才华横溢,清荷温柔善良,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,连空气都是甜的。我们都以他他们会结婚,会一直幸福下去。谁知道……”
“后来发生了什么?”陆鸣蝉急切地问。
周素梅看了他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怜悯:“后来,裴衍之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他偷了研究所的一份重要资料。”周素梅的声音压低了,像是怕隔墙有耳,“那是一本古绣谱的残卷,据说是明代流传下来的,非常珍贵,一直被锁在研究所得保险柜里。裴衍之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打开了保险柜,把那本绣谱的残卷拿走了。”
顾安安的心猛地一沉。
《补天绣谱》。
“他为什么要偷那本绣谱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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