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－洛横波·造梦笔（四）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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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柔的话语撞进心底。洛横波心头微动，似有一池春水轻轻漾开。

“……歪理。”她慌忙别过头去了。

池小菱看在眼里，笑得更欢了。

洛横波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。不曾想，不过半日光景，池家小姑奶奶闯厅搅黄洛家小姐相亲的趣事，便传遍了整个漱沧城，成了街坊邻里茶余饭后的闲谈。

大家都说，洛家小姐相亲，池家小姑奶奶带着两个憨憨去砸场子。

只有两个人对此事一无所知。

池砚今日特意换上崭新红衣，本来是听了家姐的话，想给洛小姐壮壮声势，结果到了花厅，发现没他发挥的份，只好在院子逗弄洛家养的白鹭。

池凛更是无辜，一早抱着沉甸甸的话本跟来，满心想着跟着长见识、凑个热闹，刚进门就被池小菱打发去院外等候，硬生生蹲了一上午，连花厅的场面都没看清几分。

待到次日，这两个后知后觉的少年还凑在一处，满心疑惑地嘀咕：“昨天洛家小姐那相亲，到底成了没有？”

……

《驭鲛记》的稿子是十天之后刻印成书的。

沙老伯的船沿着蜃海湖走一圈，先过漱沧城，再到风陵渡，往西北是风漠部，往东北是念青城。最远的一批，还要辗转陆路，送往千里之外的南卡部。

横波客的新书问世，向来无需刻意造势。每到一处，便如一颗石子坠入平湖，起初只是细碎涟漪，层层扩散之后，终究酿成满城热议的浪潮。

水泽部的人其实早就偷偷买横波客的书了。

旁人读的是仙妖际遇、人世纠葛，唯有他们，能从字里行间，读出满纸熟悉的湖乡烟火。

书中的鲛人离渊，从不骑马乘车，往来天地只随潮水进退；他蛰伏莲池，敛去一身锋芒，只因对东昌小伯候心生羁绊，甘愿被困一方池水，不离不弃。

小伯候身居高位，清冷寡言，素来恪守分寸，却唯独对鲛人破例，深夜踏雪访池，为他拢衣御寒，暗自心动。

书里没有平川走马的江湖，只有纵横交错的细腻情感，如同泛舟逐浪、随潮而行。

一时间，坊间人人都在猜测，这位神秘的横波客，定然是土生土长的水泽人，不然写不出这般贴合湖乡、动人心弦的故事。

城中茶楼的说书先生，日日将《驭鲛记》奉为压轴篇目。

醒木一拍，清亮的语调娓娓道来：“潮声翻涌，莲池风动。离渊立于碧水之间，眼底千帆过尽，唯独望向那人的眼底，藏着满腔温柔。世人皆道小伯候困住鲛人，殊不知，是鲛人甘愿为他滞留一池，岁岁等候。”

满堂听众轰然喝彩。

喝彩完了，台下一位常年打鱼为生的渔家男子高声开口，道出了无数人的心底疑惑：“先生，在下有一事不解。世人相恋，皆为男女相守，可这书中两位公子、人与鲛人，这般惺惺相惜、相守不离，当真算得上情意吗？”

话音落下，满堂瞬时寂静无声。众人纷纷侧目，静待答复，眼底各有迟疑。

世人习俗，向来遵从男女婚配，这般同性相知的情意，难免惹人非议。

说书先生轻抚颌下长须，笑意温和，缓缓道出一番公道说辞：

“诸位看官，世间情意，从无定式。世人多以为，男女相配方是常理，可人心冷暖、情意深浅，从来不由世俗规矩定论。”

“有的人身处俗世，相伴一生，却满心疏离、两两相负。有的人萍水相逢，心意相通，便甘愿为对方固守初心，岁岁相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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