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-洛横波·造梦笔(二)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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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房中,她往榻上一倒,静静望着帐顶出神。三姑奶奶又来保媒了,上回是石垣部孙家,上上回是本地的汤家,如今又轮到梅桑部部徐家了。母亲大约是铁了心,要尽快把她嫁出去。
洛横波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她才不想嫁人……嫁了人还怎么写话本?哪个婆家会允许媳妇偷偷印男风小说卖到六部去?
况且,她心底还藏着另一篇构想,打算以池小菱为原型,写两个姑娘的故事。写她们同坐柳堤观湖,分食糖渍梅子,相约往后一同踏遍山河。
池小菱便是池家小姐,水泽部人人皆知的小姑奶奶。常穿石榴红七分裙,配同色裤装,腰间束着皮制腰封,一身装束利落飒爽。她骑术、游水样样精通,最拿手的是拳法。水泽部敢跟她动手的人不多,因为打不过她。
她跟洛横波从小一块儿长大,一个张扬泼辣,一个安静腼腆,好得跟亲姐妹似的……不,她们的情分更胜过亲姐妹。
世上唯有池小菱,最懂洛横波。
洛横波写话本的事,池小菱从第一篇稿子便知晓。知晓她写的是男子之间的情意,她从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。
横波写的东西,就是全天下最好看的东西,这话池小菱逢人就说。
……
今夜,洛横波晚膳过后又坐在灯下执笔。
『东昌小伯候与鲛人离渊在莲池边对峙』……她咬着笔杆沉吟许久,落下一句:『他解下外袍,披在他肩头』。仍觉意犹未尽,又添了一句:『潮声很大,他却听见自己的心跳』。
写完了,自己先羞得把脸埋进胳膊里,偷偷地笑了一声。
“小姐。”绿水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,压着嗓子:“池家小姐来了。”
洛横波手一抖,那册子差点脱了手。她赶紧把它塞进袖子里,整了整裙摆,刚坐稳,就见一团火红的影子杀进了屋里。
池小菱今日一身石榴红短打,衣袖用孔雀绿色绸带束紧,腰间悬着短鞭,高马尾束得利落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角,整个人如一团燃着的红莲。一进门便嚷:“热死了热死了!横波你快给我一碗凉饮!”
洛横波抿唇含笑,转身从窗下水盆浸着的陶罐里,倒出一碗梅子饮递过去。
池小菱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半碗,长长舒出一口气,拿袖子抹了抹唇角:“爽快!”
“你是不知道,方才我家池塘那边,又和你们洛家的人吵起来了。西边那道水闸,你二叔非说我们池家多占了三尺水面,我爹气得把茶碗都摔了。我弟他们都去前头理论了,我不耐烦听那些老古董吵来吵去,索性跑来找你。”
她说着说着,眼神往洛横波袖口溜了一圈:“你袖子里藏了什么?神神秘秘的。”
洛横波的脸腾地红透了,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:“没、没什么……”
池小菱出手极快,抬手轻轻一拍。洛横波轻呼一声,那本靛蓝封皮的小册子便落在地板上,封面上《驭鲛记》三字清清楚楚地袒露着。池小菱弯腰拾起,翻了两页,眉毛便慢慢挑高了。
她看了洛横波一眼,再往下读,忽然噗嗤笑出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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