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－洛横波·造梦笔（一）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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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家的老少大半都知道，洛家那位水葱似的小姐闲来爱编故事。

丫鬟们常拿这个打趣她，说小姐夜里点灯，比船坞的值夜还亮。大家只当是闺阁里的一点闲趣，没人当回事。

可没几个人知道，那些热销风漠部、石垣部的话本子，都是出自她手。

此刻，湖风穿过敞开的窗，卷得案上稿纸沙沙翻动。

洛横波伸手按住纸页，目光落在方才落笔的那一页，盯着纸上晕开的墨痕，轻轻笑了。

她写话本里的那些公子少爷，写他们眼波流转、衣带相缠，写他们月下同行、灯前共饮，写那些指尖似有若无的触碰、写目光躲闪里藏不住的心事……

她把脑子里那些画面落在纸上，更像是描一幅画。画里的人好看就行了，至于画外头的世界，她其实没什么兴趣。

她写那些公子少爷的时候，偶尔也会走神想，要是换成两个姑娘呢？穿绿裙子的和穿红衣裳的，携手仗剑江湖同游天下。她想着想着脸又热起来，觉得这个比男男还不好拿出去见人。

廊外传来丫鬟绿水唤她用晚膳的声音。洛横波应了一声，把稿纸收起来，又忍不住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：“穿红衣的姑娘笑起来的时候，整片蜃海湖都亮了。”

写完看上一眼，迅速折好，夹进书稿之中。

洛家的晚膳吃得静悄悄的，厅堂墙上还挂着[食不言，寝不语]的家训匾额。

父亲洛听涛坐于上首，面前一碟藕片，一尾清蒸白鱼，吃得从容。母亲江氏坐在一旁，一边替众人布菜，一边时不时抬眼望她。

洛横波埋着头扒饭，装作不曾看见母亲那欲言又止的神色。

果然，饭吃到一半，江氏开口了：“横波啊，前日你三姑奶奶来说，梅桑部的千杼布行有位姓徐的少东家，年岁与你相当，人品家世都不错……”

洛横波手中的筷子，微微一顿。

“你三姑奶奶的意思，是两家寻个日子见上一面。徐家是做丝绸生意的，跟我们洛家的水路贸易正好搭得上。若是亲事能成……”

“娘，”洛横波放下筷子，“我还不想嫁人。”

江氏轻轻叹一口气：“你都十七了。水泽部这般年纪的姑娘，哪个不是早早定下亲事……”

“小菱也十七了。” 洛横波声音轻轻的，“池家也不曾催她。”

江氏噎了一下。池家那位小姑奶奶，整个水泽部谁不知道她的名声？一身红衣，惯会舞刀弄拳，动起手来比男子还要悍勇，池家哪有人敢催她嫁人？

江氏看了自己女儿一眼，洛横波乖乖坐在那儿，水绿裙子整齐干净，头发梳得一丝不乱，连碗筷都摆得端端正正。

这么个文静腼腆的姑娘，怎么偏偏跟池家那个混世魔王混成了闺中密友？

“你跟她池小菱不一样。”江氏尽量把话说得委婉。

“嗯，”洛横波还是那副温顺的样子，“我写话本子，她打架。我俩一个动笔一个动手，正好。”

江氏一时没能领会这话里的意思，但看女儿那副软绵绵又油盐不进的模样，知道再说也没用，只好又叹了口气。

洛听涛自始至终没有抬头，慢条斯理剔着鱼肉。直到洛横波起身告退，才淡淡开口：“徐家的事先不急，随她去吧。”

洛横波冲她爹感激地看了一眼，快步退了出去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