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－君鎏影·邪藏师（四）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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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风眠静了许久，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
“以前恨过。”穆风眠说，语气还是平平静静的，“刚被你关进地牢那会儿，你让人把我钉在墙上，受鞭刑的时候，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，真是恨死你了。”

“后来眼瞎了，我也怨过你，觉得是你间接害了我的一双眼睛。”

他话锋轻转，语气坦然：“可我心里清楚，这事不该怪在你头上，毒是我在双星公主墓中的，若不是你的忘川花，我也活不到现在。”

“再后来，阿攸告诉我，你被他软禁在此，两年无人探望。”穆风眠轻轻顿了顿，“我就想，你这人从小就没人看，现在还是没人看，也是怪可怜的。”

君鎏影攥着布包的指尖骤然收紧，垂落的红发遮住半张面容，久久无言。晚风扫过院墙，簌簌吹落几片桂花，落在他肩头，他浑然未觉。

“其实，”半晌，他才出声：“你不必来。我之前对你那样，你不来是应该的。”

“难得见你学会自省，也算有点长进。”穆风眠闻言浅浅一笑：“我想了想，恨你也累。再说了……”

他偏了偏头，朝着君鎏影声音的方向，那双瞎眼对着他，空茫茫的，却让君鎏影觉得自己被人从里到外翻了个遍。

“你当年在南卡救过我的命，我记着。你后来加诸在我身上的苦楚，我也没忘。一码归一码，这些恩怨，就当两相抵了吧。”

君鎏影阖了阖眼，后背抵着树干，缓缓调匀了胸口翻涌的气息。

“东西我收了。”他抬声，语气松弛些许，“坐会儿再走吧。”

“嗯。”穆风眠仰头迎着晚风，嗅着满院桂香，随口道，“你这院里的桂花很好闻。”

君鎏影看了他片刻，转身进屋，拎出一壶温水，拆开穆风眠带来的茶罐沏了两碗茶。

他端出一碗搁在穆风眠身侧的石桌上，瓷碗轻触桌面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响。

“左手边，茶。”

穆风眠摸到碗沿，捧起抿了一口，当即皱了下眉：“泡得真难喝。”

“嫌难喝你别喝。”君鎏影淡淡怼他。

“我带的茶，凭什么不喝。”穆风眠不服气地又饮一口，慢慢舒展了眉峰。

院中晚风徐徐，桂香漫溢。片刻后，穆风眠放下茶盏，忽然偏过头，朝着君鎏影的方向，脸上的表情收起了刚才那种松松散散的调子，认真了起来。

“君鎏影，我今天来，不止是看看你，还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我知这两年你安心行医，救了不少人，也认真算在为从前赎罪。”穆风眠语气诚恳：“若是你能保证，往后再也不做改造活人的混蛋事，踏踏实实做个医者，我可以去跟阿攸求情。”

君鎏影靠在桂花树干上，桃花眼微微睁大了些。

只听穆风眠继续道：“我可以求阿攸撤掉这里的守卫，解了你的软禁，让你自由出入。只需要你每日按时回来坐诊行医就够了，他多半会给我这个薄面。”

日光落在穆风眠身上，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融融的光里。瞎了眼的少年站在院子中央，视物无措，却偏偏语气笃定、眼神赤诚，认认真真递给他一个重获自由的机会。

“你……你就不怕我出了这里，旧习难改，或是直接一走了之？”君鎏影嗓音微紧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。

“你不会。” 穆风眠答得坦然又笃定：“之前流星大哥那件事，你应下后也做到了，我便知道你还有底线。”

“君鎏影，你的一手外科绝技，用来救人远比造孽更有价值。阿攸把你软禁在这里，既是想逼着你借着行医自省，也是舍不得浪费你的天赋。我也一样。”

短短一句话，轻若无物，却精准填满了君鎏影心底的荒芜。他低头蹭了蹭鼻尖，不动声色压下眼底翻涌的温热。

他想了想，歪过头，琥珀色的眼睛终于抬起来，认认真真地看了穆风眠一眼。

“行啊。”他说，桃花眼弯弯的，带了点久违的轻快：“我答应你。那往后你能常来看看我吗？这院子怪冷清的，你来了好歹能跟我吵两句。”

穆风眠空洞的目光落在他的方向，静静斟酌片刻，像在掂量这句话里有几分玩笑、几分真心。

他沉默了一瞬，如实道：“我尽量。但你也别指望我多常来，我看不见，从郊外进城、摸到这里要耗上好几个时辰，太麻烦了。”

“所以你今日，是专程摸了几个时辰的路，过来寻我？”君鎏影故意逗他。

“闭嘴吧你，变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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