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0章 岁入三亿两，小姑姑只想啃鸡腿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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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胖墩咧嘴笑，退到一旁添炭。师祖张大胖闭眼前攥着他的手交代过一句话：大公主的鸡腿，宁可做坏一百只，也不能少做一只。他当年只当是老头子糊涂，如今守着这口灶，才品出这是张家的饭碗，也是张家的祖坟。

演武场上，几十个半大孩子扎着马步，腿抖得筛糠。李铁柱背着手在队伍里来回走，下巴上的胡子白了一半，手里的藤条敲在一个胖小子的膝盖上。

“腿往下沉，屁股别撅着。”

“李师父，俺腿麻了。”

“麻了就对，不麻你来山庄干嘛，回家放牛去。”

胖小子龇着牙，眼珠子往廊下瞟。

“李师父，那椅子上的小丫头也是弟子？她咋不扎马步？”

李铁柱手里的藤条差点掉地上，脑门上的汗顺着眉毛往下淌。

“闭嘴，那是你们师祖。”

“她比俺妹还矮。”

“你妹能一拳打扁洋人统帅？”

“真打扁了？”

十五年前他跪在这块青石上磕头拜师，师父就这么高。如今他孙子都会爬树了，师父的揪揪连半寸都没长。这事搁谁身上都得犯嘀咕，可他一个字也不敢往外说，只能把藤条攥得更紧。

楚落落把啃干净的鸡腿骨捏在手里，冲着演武场边上那只三百斤的石锁一弹。

咔。

石锁从中间裂开，两半倒在雪堆里。

几十个孩子的马步齐刷刷一沉，谁的腿都不抖了。

“小胖子，腿再抖，今晚的肉你别吃了。”

“师祖，俺不抖了！”

“腿抖不抖，落落听得见。”

“师祖，您教俺那一下，俺也想弹石锁。”

“先扎三年马步。”

“三年？”

“你李师父扎了五年，才弹得动一块砖。”

李铁柱老脸一红，扭头冲另一排孩子吼。

“看什么看！都给我沉下去！”

山庄门口传来马蹄声，影一在前头引路，楚明远抱着一只竹篓大步走进来，苏文远跟在后头，一路走一路喘。

“姑姑，岭南的荔枝，今早刚下的火车。”

楚落落从太师椅上跳下来，一脚踩在小白背上，小白闷哼一声，尾巴也没敢甩。

“剥好了没有？”

“朕路上剥了一半，被首辅吃了三颗。”

“苏老头，你吃大侄孙剥的荔枝？”

“老臣替大公主尝尝甜不甜。”

“甜不甜？”

“甜，比户部账本上的数还甜。”

“那你别吃了，一颗十两银子，从你俸禄里扣。”

苏文远张了张嘴，把手缩回袖子里，脸上却挂着笑。

楚明远把竹篓搁在椅边的小几上，挨着姑姑坐在台阶上，跟小时候一样。

“姑姑，今年岁入三亿两，公学盖到了每个乡，进士里一多半是寒门出身，北境的放羊娃中了状元。”

“状元家的羊呢？”

“被顺天府轰出城了。”

“轰出去干嘛，买下来炖了，给状元郎贺喜。”

“朕回去就办。”

楚落落剥开一颗荔枝塞进嘴里，靠回太师椅上，两只虎头靴搭着小白的后背晃来晃去，眯着眼瞧演武场上那群扎马步的孩子。

“南边有火车，海上有铁船，库房里有银子，学堂里有娃娃。”

“洋人跪着做买卖，江湖上的小崽子有铁柱管着。”

“大侄孙批折子也不用落落替他熬夜了。”

她把荔枝核吐进食盒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。

“往后落落就在这儿晒太阳，吃鸡腿，看他们扎马步。”

李铁柱握着藤条愣在原地，瞅了瞅廊下那个眯着眼晒太阳的红夹袄，又瞅了瞅身边低头偷笑的皇帝和首辅，憋了半天，才挤出一句。

“师父，您这是……打算退休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