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蓝色清真寺的茶叶渣肥料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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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候旁边走过来个白胡子老阿訇,手里拄着枣木拐杖,瞅见邵砚川怀里的星髓商印,眼睛亮了:“你……你是邵师傅的后人?四十年前,邵师傅来寺里给工匠修刻刀,还给我刻了这个枣木印章,现在还在库房里收着。”他举起拐杖,拐杖上刻着邵家的回纹,首尾那半毫米的挑尖,跟邵砚川刻的一模一样。邵砚川嘴硬:“老东西东西倒是留了不少,就是欠了一屁股债,还得我来还。”但手却悄悄摸了摸拐杖上的回纹,指尖发颤。
艾丝抬起头,眼睛肿得像桃子,手里攥着那半块邵砚川给的橘子糖——是阿婆给的最后半块,他刚才从徐地手里要回来的,递过去的时候犹豫了一下,还是塞给了她。艾丝接过糖,哭了:“太奶奶说过,邵家的印,刻在东西上,就刻在骨头里,谁也抢不走。当年邵师傅给我们刻的印章,现在还在织地毯的时候用,徐风那孙子拿的假印,收尾没有挑尖,我一摸就知道是假的,可我没证据……”邵砚川冷笑,从盒子里掏出刚拿到的丝路商印,往艾丝手里的假印上一盖——“咔嚓”一声,塑料假印直接裂成了八瓣,真印的回纹渗进假印的塑料壳里,跟长在里面似的。“假的就是假的,首尾连半毫米的挑尖都没有,也敢冒充邵家印?你眼神不好,回头我给你刻副眼镜,省得再被骗。”
艾丝要送他最贵的那张丝绸地毯,价值五千欧,上面织着整幅丝路商队图。邵砚川摆手躲开,像躲个烫手的山芋:“太大的东西占地方,我那破棉袄都塞不下,背着它走路都得花力气,亏死我。”他只捡了地毯边角料,巴掌大,纹路是回纹,和他刻的一模一样,“这玩意儿刚好补我那三毛钱的补丁,省了买补丁的钱,值。”他把边角料叠好,塞在七印的盒子里,和星髓商印挨在一起,硬邦邦的硌着胸口,跟爹的手一个温度。
这时候徐风的手下晃过来,领头的就是之前在地下水宫被弹簧绊倒的那个,额头上的疤还红着。他指着艾丝的地毯骂:“这地毯归徐爷了,你们邵家的野种也敢抢?”邵砚川冷笑,从盒子里掏出刚拿到的丝路商印,往那小子手里的假商印上一盖——“咔嚓”一声,塑料假印直接裂成了八瓣,真印的回纹渗进那小子的手套纤维里,跟长在手上似的。邵砚北也没闲着,抄起旁边卖茶的空铜壶(怕砸坏了赔钱,特意挑了个空的),砸在那小子的脚面上,疼得他嗷一声跪地上,邵砚川补了一句:“跪什么跪,我爹当年刻印的时候,奥斯曼的苏丹都得站着,你算个屁。”
那小子连滚带爬地跑了,假印的碎片掉在地上,邵砚川捡起来,踩得粉碎,骂:“这破塑料印,不如我三毛钱的补丁结实,踩碎了都嫌硌脚。”还捡起假印里漏出来的青金石粉,装进玻璃瓶,省了买颜料的50欧。艾丝破涕为笑,把摊位上的半块烤馕塞给邵砚川。他接过来,掰了一半给邵砚北,自己啃着硬邦邦的馕皮,嘴硬:“这馕比阿婆的年糕硬十倍,硌得牙疼,省了晚饭钱,值。”
寺里的宣礼塔突然响起唤礼声,喇叭喊得震天响,邵砚川皱着眉骂:“这喇叭比我爹骂我还响,吵得我脑仁疼。”但听着听着,觉得这声音跟星髓刻刀划过铜坯的嗡嗡声有点像,都是能钻进人骨头里的调子。他抬头瞅了眼穹顶上的阿拉伯文经文,虽然看不懂,但能认出刻经的工匠用的刻刀是他爹当年打的款式,收尾有半毫米的挑尖——那是邵家刻刀的标志,四百年来,刻过铜印,刻过瓷砖,刻过地毯纹样,现在刻在了他的骨头里。
他开始噼里啪啦算账:“今天省了3欧暖宝宝,省了1欧肥料钱,省了2杯红茶2欧,捡了半块软糖2欧,半块烤馕1欧,地毯边角料省了补丁钱3欧,打脸徐风手下省了医药费5欧,捡了青金石粉省了50欧颜料钱,还了3000欧债但拿到了艾丝的证词,七印值十万欧,总共省了3067欧,加上七印的价值,够买五万份年糕,三万份烤肉,苏野的银镯子能打五副,徐地的气球能买三屋子,阿婆的葱能种满整个唐人街,值。”
邵砚北在旁边踢他的脚:“你抠得连宣礼塔的喇叭声都要算钱,邵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。”但手却悄悄把邵砚川破棉袄上的茶叶渣拍掉,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那点“传承味”。苏野拽着他的袖子,指着寺顶的蓝瓷砖笑,邵砚川抬头瞅了眼,两万块蓝瓷砖在夕阳下泛着光,像铺了一屋顶的青金石粉,跟他怀里的七印一个颜色。老阿訇走过来,塞给他一小包玫瑰花瓣,说“当年邵师傅爱在刻刀上撒玫瑰花瓣,说能安神”,邵砚川嘴硬“老东西讲究多”,但还是把花瓣塞进兜里,跟茶叶渣放在一起。
艾丝告诉他们,徐风去了大巴扎,藏了一批假的邵家印,还留了半张去敦煌的火车票,说“太奶奶说过,敦煌的藏经洞里有邵家的老祖宗印,是玄奘法师请邵家刻的,徐风要去偷”。邵砚川冷笑,把怀里的七印晃了晃,叮当作响:“偷?他连个塑料假印都造不好,还想偷佛印?走,去大巴扎,把他的假印都砸了,顺便把去敦煌的票拿了,徐天那老东西欠的债,我连本带利讨回来。”
邵砚北骂了句“抠死你得了”,但拎着捡来的空铜壶跟了上去。徐地把纸青蛙扔到台阶上,邵砚川捡起来,塞回兜里,嘴硬:“这青蛙值一分钱,省了买玩具的钱。”风把破棉袄吹得猎猎响,蓝瓷砖上的迷你回纹泛着淡淡的蓝光,跟七印的蓝光混在一起,飘在伊斯坦布尔的风里——这风已经吹了四百年,吹过苏丹的宫殿,吹过工匠的窑火,吹过邵怀仁的刻刀,现在吹着邵家兄弟的破棉袄,吹着一个关于传承和讨债的故事,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