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3章 蓝色清真寺的茶叶渣肥料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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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回说到邵砚川在地下水宫抠出丝路商印,凑齐邵家七印,刚从地宫的排水沟钻出来,俩人身上的蝙蝠粪都冻成了硬疙瘩,破棉袄蹭在石阶上,掉渣跟下雪似的。邵砚川的脚后跟本来裂了个口子,被风一吹,疼得他龇牙咧嘴,抬头就瞅见百米外的蓝色清真寺——六个尖塔戳在铅灰色的天上,跟六把插在雪地里的破勺子,寺门里飘出来的暖气混着玫瑰水和烤馕的香,勾得他胃里的凉年糕直往上涌。
“败家玩意儿,”邵砚川啐了口唾沫,哈出的白汽瞬间被暖气吞了,“苏丹艾哈迈德一世那老东西,十九岁继位,年轻气盛,想超过圣索菲亚大教堂,结果穹顶直径比人家小了1.3米,还搞出六个宣礼塔——麦加的大清真寺才有六个塔,这叫僭越懂不懂?后来怕被穆斯林骂,又捐了巨资给麦加,才平息众怒。征了七千个民夫,耗时七年,花了国库三分之一的银子,就建这么个破寺,够我买十万份阿婆的红糖年糕,苏野能吃一辈子,徐地能从年糕堆里打滚,亏死我。”
嘴上骂得欢,脚底下却没停,拽着邵砚北就往寺里钻。门票免费是他唯一的慰藉,但暖气白蹭才是真划算——寺里的暖气足得能把人烘化了,邵砚川刚把破棉袄脱下来搭在暖气片上,冻得硬邦邦的鱼鳔补丁就软成了橡皮糖,他赶紧用手指头按了按,怕补丁化了掉下来:“这三毛钱的补丁,化了还得重熬胶,亏死我。蹭这暖气省了3欧暖宝宝钱,值。”
邵砚北光脚踩在暖气管上,冻得紫黑的脚趾头慢慢泛红,他嘴硬:“暖气管烫,蹭坏了赔得起?三千刀医药费,亏死你裤裆都凉了。”但没把脚挪开,反而把破棉袄往脚上拢了拢,把露出来的脚趾头盖得严严实实。旁边卖土耳其红茶的小贩举着小玻璃杯吆喝,1欧一杯,邵砚川瞅了眼价签,心尖疼:“1欧够买半斤葱,买茶?我脑子被驴踢了。”他凑过去,指着小贩脚边的空杯子,理直气壮:“你这杯子没洗干净,我帮你擦了,省得你被顾客投诉,给我两杯免费的当辛苦费。”小贩被怼得没话说,只好倒了两大杯——茶水淡得跟阿婆泡的树叶水似的,他喝了一口,皱着眉骂“比刷锅水还难喝”,但还是咕咚咕咚灌下去,把杯子还回去的时候,顺手把杯底的茶叶渣倒进了自己的破兜里。
“这渣值1欧,”他拍了拍鼓囊囊的兜,左边装地下水宫的蝙蝠粪,右边装茶叶渣,走起路来一边沉,晃得跟个装粪的破口袋,“回去给阿婆种葱,省了买化肥的钱,这茶虽然难喝,渣倒是肥得很。两万六千块伊兹尼克蓝瓷砖,烧的时候用的钴蓝颜料,都是从波斯运过来的,一公斤颜料够买五百份年糕,这寺的瓷砖就用了两吨多,够我买一百万份年糕,败家玩意儿。”
他嘴里的伊兹尼克,是奥斯曼帝国当年的瓷都,十六世纪最鼎盛的时候,那里的窑火日夜不熄,烧出来的蓝瓷砖是欧洲贵族抢着要的宝贝。可到苏丹艾哈迈德建寺的时候,伊兹尼克的瓷窑已经快撑不下去了,为了凑够这两万六千块瓷砖,苏丹把瓷窑的库存都掏空了,还逼着工匠加班加点,好多工匠因为烧制温度没控制好,瓷砖颜色不均,直接被砍了头。邵砚川摸着墙面上的蓝瓷砖,指尖蹭到个细微的凹凸——是邵家的回纹,首尾那半毫米的挑尖,和他爹刻了一辈子的习惯一模一样。他掏出之前在纽约时代广场捡的铅笔头(还剩半截),在瓷砖角落刻了个指甲盖大的迷你回纹,刀锋稳得跟刻印似的,刻完还往刻痕上抹了点橘子糖,蓝瓷砖上的回纹瞬间泛起淡淡的蓝光,跟怀里七印的蓝光一模一样。
“这瓷砖烧制温度差了十度,”他跟旁边凑过来的游客显摆,语气跟老匠人训徒弟似的,“钴蓝颜料在1300度的时候才会发正蓝,你看这角上的颜色发紫,就是温度高了,釉面还有气泡,是烧的时候排气没做好。我爹当年在伊兹尼克窑厂待过三个月,烧出来的瓷砖,颜色匀得跟阿婆的年糕皮似的,哪像这破玩意儿,还敢叫顶级瓷?”旁边一个举着小旗子的土耳其文物专家愣了,凑过来问他是哪个大学的教授,邵砚川啐了口:“大学教授?我是个修破烂的,这瓷砖上的回纹是我太爷爷刻的,我爹年轻的时候还给这寺的工匠修过刻刀,你懂个屁。”
苏野拽着他的袖子,眼睛亮得像刚出锅的年糕,盯着瓷砖上的蓝色看。邵砚川嘴硬:“看什么看,这蓝跟我兜里的青金石粉一个色,比不上我爹调的釉色。”但还是把刻好的迷你回纹指给她看,苏野高兴得拍手,把兜里半块玫瑰软糖塞给他。邵砚川接过来,嘴硬:“我不爱吃甜的,腻得慌,回头牙疼还得花一毛钱买止疼药。”但转手把软糖塞给徐地的时候,偷偷舔了下沾在指尖上的糖渣,甜得他眯起眼。邵砚北在旁边骂:“你刻坏了瓷砖,赔得起?这瓷砖一块值50欧,你卖了自己都赔不起。”但偷偷用破袖口把刻痕擦了擦,怕被管理员发现——袖口磨了个洞,擦的时候把瓷砖上的灰蹭到了自己的破棉袄上,他没在意,只当是蹭了点“传承味”。
寺里的穹顶高43米,开了两百六十多扇小窗户,窗户上镶的是威尼斯的彩色玻璃,当时威尼斯和奥斯曼是贸易伙伴,一平方英尺的玻璃要花十枚金币,邵砚川抬头瞅了眼漏进来的光,骂:“开这么多窗户,冬天漏风,一年得烧多少吨煤?我蹭个暖气都得省3欧暖宝宝,这破寺一年的暖气费够我买十万份年糕。还有这穹顶,想超过圣索菲亚,结果采光差得跟地宫似的,白天都得点灯,浪费电。”光线落在瓷砖上,泛着柔润的蓝光,跟邵砚川怀里的七印一个颜色,他摸了摸怀里的星髓商印,印身的蓝光和瓷砖的蓝光呼应,像跨越了四百年的对话。
寺外的拱廊下,艾丝正蹲在台阶上哭。她的摊位摆着几张基里姆地毯,手工织的,纹路是传统的回纹和骆驼纹,却被徐风的手下用绳子捆了,旁边贴着张抵押条——徐风用假邵家商印骗了她3000欧的地毯货款,现在要把地毯收走抵债。艾丝的手上全是茧,指节粗得像老树根,跟邵怀仁的手一模一样——邵砚川认得,那是织了三十年地毯磨出来的,跟他刻了二十年刀的茧是一个德行。他太爷爷的笔记里写过,艾丝的太奶奶是当年伊斯坦布尔最好的织工,邵怀仁走丝路的时候,跟她学过织地毯的纹样,还给她刻了个枣木的印章,上面就是邵家的回纹。
“哭什么哭,”邵砚川走过去,踢了踢捆地毯的绳子,“眼泪值几分钱?擦地板都嫌咸。”他从怀里掏出纽约讨回来的八万六现金,指尖沾了唾沫,数了三遍,每张都捻得哗啦响,数够3000欧,塞到艾丝手里,“这钱是我爹邵怀仁欠的,我替他还。利息按高利贷算,一天一毛,少一分都不行。”又掏出之前徐风掉的欠条,拍在艾丝面前,“按个手印,立字为据,这钱是我邵家还的,不是徐风那孙子施舍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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