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5章 塞纳河的橘子糖浆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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腿肚子还在转筋,是刚爬完蒙马特二百多级台阶落下的毛病,邵砚川走到塞纳河边的时候,靴底磨出的血泡蹭在石板路上,疼得他抽抽,骂了句“糟践老子两分钱的皮,这洋台阶比唐人街的青石板还滑”。游船码头的售票窗口明晃晃挂着“14”,他瞥了眼,心里噼里啪啦拨算盘:14欧够买7份唐人街阿婆的加笋片年糕,每份放三片杭州冬笋,苏野一天吃两份,够她吃三天半,娘回来每天吃一份,能吃七天,傻子才买票。旁边有个穿风衣的游客刚刷完卡,他瞅了眼那人手里的船票,硬得像他娘纳的鞋底,骂“一张破纸14欧,够买两斤橘子糖,徐天那龟孙连游船票都敢溢价,脸皮比这纸还厚”。
塞纳河的水凉得像西贡海底的冰缝,他脱了破棉袄裹住苏野,自己只穿个单褂就往水里跳,冰水瞬间漫到胸口,冷得他五脏六腑都缩成了硬疙瘩,鸡皮疙瘩硌得生疼,他骂“冻死老子亏大了,还得花50镑买棺材,省14欧值当”。苏野趴在他脖子上,小脸冻得发紫,他嘴硬骂“丫头片子沉得像半袋法棍,糟践了老子的力气”,却把脖颈缩了缩,用下巴颏抵住苏野的后脑勺,不让风灌进去。游了二十米,碰到艘巡逻的游船,他赶紧扎进桥洞底下,桥洞的石壁上刻着太爷爷的记号,崩口角度和他星髓刻刀的分毫不差,刻痕缝里塞着点橘子糖碎屑,他抠下来塞嘴里,甜得发疼,看来这老东西当年游塞纳河的时候,也没少偷吃娘晒的糖,和他一个德行。
第七号码头的仓库铁门锈得掉渣,他游过去的时候,刚好敲第六下钟声,“当——”的一声,震得他耳尖的痂发麻。铁门上的刻痕是他太爷爷的手笔,斜棱的纹路和伦敦塔、埃菲尔铁塔、莎士比亚书店的一模一样,他掏出星髓刻刀,刀尖插进锁孔,顺着刻痕转了三圈,“咔哒”一声,门开了。仓库里飘着股樟脑丸混橘子糖的甜香,是他娘的味道,他鼻子一酸,却骂了句“老东西藏得够深,糟践了老子游两公里的力气”。
娘蹲在仓库角落的青金石罐旁边,蓝布衫的补丁蹭得发亮,袖口的鱼鳔补丁松脂味冲鼻子,不是之前假娘用的化学胶水,补丁上还沾着点粳米屑,是他娘蒸年糕蹭的。他走过去,抓住娘的手,掌心的老茧硬得像砂纸,是刻了一辈子印磨出来的,门牙的豁口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样,是邵家的遗传。娘抬头看他,眼眶红得像他娘当年煮的红曲米,第一句话是“砚川,年糕凉了”,他嘴硬骂“凉死你活该,糟践了两分钱的年糕”,却立刻把怀里捂热的半块大列巴塞过去,大列巴芯子软乎乎的,是他特意留的,省了给娘买热饮的3欧。
仓库顶部的导火索“滋滋”冒火星,是青金石做的,混着锁魂砂的硫磺味,徐天爹的字条贴在导火索上:“第七下钟声,水火同爆,邵家绝后。”邵砚川骂了句“龟孙刻的字歪了两分,导火索也做得软得像面条,糟践了火药钱”,掏出星髓刻刀就砍。刀刃划在青金石导火索上“滋啦”响,火星子溅得他手背发烫,砍到第三下,刻刀的崩口“咔”地又裂了大半——之前用橘子糖浆补的地方没扛住,崩口处的钢屑溅到他破棉袄的补丁上,烫得他抽抽。他骂“老子的刻刀值两千镑,崩一下够买一千份年糕,亏大发了”,赶紧掏出兜里仅剩的两颗橘子糖,剥了扔进破茶缸,加了点塞纳河的凉水,放在导火索旁边烤,橘子糖融化成的糖浆混着他之前藏的青金石碎末,搅成蓝汪汪的浆,抹在刻刀的崩口上。凉了之后的糖浆硬得像焊料,比买专用焊料省了100欧,他指尖蹭了蹭补好的刀刃,平整得像新的一样,骂“糟践了两颗糖,够买一份年糕,回头得让娘多蒸两块补回来”。
导火索被砍断的瞬间,第七下钟声刚好敲响,“当——”的一声,震得仓库的铁门晃悠。娘从怀里掏出一叠橘子糖纸,整整一百张,叠得方方正正,和她每天折的那张一模一样,糖纸背面有的写“回家吃饭”,有的写“火在钟楼”,还有几张写着“纽约的风里有糖味”。娘把糖纸塞进他手里,指尖的温度和他小时候记得的一样:“徐天爹还有个弟弟在纽约,守着‘风眼’阵法,自由女神像的铆钉里藏着火种,只有邵家血脉能开。这半张糖纸,是他留的,说纽约的风里有你太爷爷刻的橘子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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