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8章 伦敦塔的乌鸦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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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趁机掏出星髓刻刀,刀刃刚被橘子糖浆补过,硬得很,跳起来挑断一只渡鸦爪子上的青金石链条——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链条断的地方不是金属茬,是橘子糖做的,和他之前在沉箱里砍的“铁链”一个味,甜得发腻。渡鸦扑棱着掉下来,爪子上的链条晃出半张糖纸,是他娘的,背面写着“巴黎的火,在钟楼第七下的时候燃”。徐天爹大笑,声音混在渡鸦的叫声里,黏糊糊的:“邵瘸子,你毁了阵眼,伦敦的地面已经开始往下沉了,泰晤士河的水三天内会漫过塔顶,你不去巴黎,整个伦敦都给你陪葬!”
邵砚川没理他,弯腰捡起那半张糖纸,纸质是巴黎圣母院门口卖的那种,上面还沾着巴黎地铁票的碎屑,和之前瞎眼老头给的车票一个色。他抬头看徐天爹,那龟孙已经不见了,只在垛口上留着半块冻硬的排骨年糕,年糕上刻着个极小的“巴”字,是他娘的字迹。这时候,背上的“爹”突然动了动,伸手帮他挡了一下飞过来的渡鸦,手上沾了辣椒粉,却没有喊疼,反而笑了,笑起来半张脸是刀疤强的烂脸,另半张是他娘的脸,嘴里含糊地说:“砚川,去巴黎,年糕要熟了。”
邵砚川浑身一僵,摸了摸“爹”袖口上的鱼鳔补丁,和他破棉袄上的一模一样,是娘当年补的,全世界只有这一块。他心里噼里啪啦拨算盘,却算不出个所以然:翻墙省了30镑,辣椒粉省了20镑驱鸟剂,合计省了50镑,够买25份加笋片的年糕,但是伦敦在沉降,巴黎可能是陷阱,“爹”是假的,娘在等他,这些矛盾搅在一起,像缠在一起的刻刀绳,解不开。
他扶着“爹”往塔下走,苏野拽着他的衣角,小声说“阿川,我看见娘了,在渡鸦群里,穿蓝布衫”,他嘴硬骂了句“怕个屁,有老子在”,却把兜里最甜的那颗橘子糖塞进她嘴里,糖纸叠好,和之前的那十一张放在一起。路过塔底的排水沟,流出来的水还是甜的,橘子味的,和沉箱里的一模一样,沟缝里塞着半张糖纸,写着“别信你看到的”。
走到塔门口,他回头看了眼伦敦塔,红砖墙在雾里晃,塔顶的渡鸦还在飞,有的爪子上还拴着橘子糖做的链条。泰晤士河的水面上,倒过来的大本钟影子还在,钟面的指针倒着转,指向七点——离七下钟声只剩一下了。他摸了摸怀里的星髓刻刀,刀柄上的“苏”字贴着心跳,又摸了摸兜里的新糖纸,不知道是真是假。
刚走到滑铁卢车站,就看见刀疤强站在站台上,手里举着半张巴黎糖纸,冲他笑。身后的Eurostar列车车厢里,坐着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,背对着他,正在剥橘子糖,背影和他娘一模一样。女人剥开糖,把糖纸往窗外一扔,橘色的糖纸飘过来,刚好落在他脚边,背面写着四个字:“我在巴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