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滑铁卢的第七下钟声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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靴底的唱诗班乐谱被泰晤士河的甜水浸得发了霉,踩在滑铁卢车站的站台上“呱唧”响,年糕渣从破洞里漏出来,没被风刮走,反倒滚到了刀疤强的脚边。那龟孙半张烂脸结着黄脓痂,手里举着半张巴黎糖纸,冲他笑,糖纸背面新添了行小字:“第七下,沉伦敦。”
邵砚川啐了一口,把背上的“爹”往上托了托,破棉袄的水顺着裤腿往下滴,在地上晕开一小片蓝——和锁魂砂一个色。他瞥见站台卖咖啡的牌子:“£3”,心里噼里啪啦拨算盘:3镑够买1份半唐人街的加笋片年糕,苏野一天吃两份,够她吃大半天,傻子才买。他从兜里掏出冻硬的大列巴,掰了一块泡在站台边的积水里,水是甜的,橘子味的,他嚼得腮帮子发酸,骂了句“糟践了我两分钱的大列巴,还泡甜水,省了买咖啡的钱,值当”。
“爹”趴在他肩上,突然动了动,袖口的鱼鳔补丁蹭过他的脖颈,凉得像娘的手。那补丁和他破棉袄上的一模一样,是娘当年用西贡晒的鱼鳔补的,全世界只有这一块。邵砚川伸手摸了摸,补丁的边缘有点开胶,他掏出兜里剩的半瓶502胶水,拧开盖子,刺鼻的味冲得他皱眉头,把胶水涂在开胶的地方,省了买针线包的5镑钱。“老东西,补丁都护不住,回头让你补一百个凳子抵债。”他嘴硬骂着,却把“爹”的手塞进自己怀里,暖着。
徐天爹就站在列车门口,藏青色唐装的下摆沾着渡鸦的蓝羽毛,手里转着那枚生锈的怀表——是瞎眼老头给的,太爷爷的遗物。见他过来,徐天爹咧嘴笑了,半张脸是刀疤强的烂脸,另半张是他爹的脸:“邵瘸子,省了30镑门票,省了20镑驱鸟剂,现在连3镑咖啡都舍不得买,你这点出息,也配破我的局?”邵砚川啐了一口,骂道“破局个屁,你这列车漆刷得歪了两分,糟践了漆钱,老子爬窗进去,省了站台票的2镑,够买1份年糕,值当”。他没走车门,踩着车轮爬上了列车的货运厢,省了查票的麻烦,还顺了车厢里半捆废报纸,垫在“爹”身下,省了买坐垫的1镑。
徐天爹不恼,指着窗外漫上来的泰晤士河水:“你看那伦敦塔的影子,完全倒过来了吧?第七下钟声一响,整个伦敦会像沉箱一样,陷进河底。你以为你砍断的是铁链?傻子,那是我用你娘的橘子糖做的幻象,真正的阵眼,是你爹的这具身体——我从沉箱里捞出来的,泡了十年锁魂砂,刚好用来引水。”邵砚川心里一咯噔,摸了摸“爹”的脸,温度是对的,却软得像刚出锅的年糕,没有爹刻了一辈子印的老茧。他突然想起上一章渡鸦爪子上的糖链条,原来假爹本身就是个“糖人”,是徐天爹用锁魂砂和橘子糖捏的,装着爹的记忆碎片。
就在这时候,大本钟的钟声突然响了,第六下,“当——”的一声,震得列车玻璃嗡嗡响。泰晤士河的水瞬间漫上了站台,淹没了刀疤强的脚踝,那龟孙没跑,反而把半张巴黎糖纸扔进水里,糖纸遇水融化,变成蓝莹莹的锁魂砂,顺着水流往伦敦塔的方向涌。徐天爹大笑:“第六下,水阵全开!你去巴黎吧,用圣母院的火镇住这水,不然整个英国都给你陪葬!对了,你那假爹,我留给你当纪念品了——他可是用你娘的糖纸做的,甜得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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