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归途的驼铃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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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子本来就是匠人,”邵砚川瞪她,“什么本地外地的,能刻印、能省钱的就是好匠人。”他刚说完,骆驼打了个响鼻,喷了他一脸唾沫,他赶紧用手接住,抹在刀柄的青金石缝里,说:“这唾沫还能当胶用,又省五分钱,赚了。”
下午的时候,驼队到了塔什干城外。邵老蔫指着远处一片蓝屋顶的建筑说:“那就是贾米清真寺,边上就是‘比比汗姆抓饭中心’,旁支的铺子就在后面,留着你太爷爷的位置。”
邵砚川鼻子一耸,闻到了抓饭的黄萝卜味,混着羊肉的膻味,馋得咽口水。他让骆驼停下,拽着苏野往抓饭中心走,跟老板讨价还价:“素抓饭两分钱一碗,我给你刻个‘诚信经营’的印,抵五分钱,多给我加勺胡萝卜,成不?”老板是个大胡子,看着他怀里的刻刀,笑了:“成,你那印值钱,给你加双倍胡萝卜。”
邵砚川端着素抓饭,蹲在清真寺的台阶上吃,黄萝卜甜丝丝的,他吃得香,却把自己碗里的半块胡萝卜夹给苏野,嘴硬:“这胡萝卜塞牙,我不爱吃,给你。”苏野啃着胡萝卜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奈良原绫坐在旁边削苹果,递给他一块,他接过来,咬了一口,甜得皱眉头,却还是塞进兜里一半,说:“这苹果值三分钱,留着明天当早饭,省了买馍的钱。”
吃完抓饭,邵砚川蹲在清真寺的台阶上,摸着怀里刚镶了青金石的刻刀,还有夹着橘子糖纸的日记。夕阳照在宣礼塔的蓝瓷砖上,和他之前在雷吉斯坦看到的一模一样,风一吹,瓷砖缝里掉下来点青金石碎末,落在他脚边,他赶紧捡起来,塞进兜里:“这碎末值十分钱,不能浪费。”
就在这时,他听见清真寺后面的水渠里传来“咕嘟”一声,像之前流沙坑的动静。他探头一看,水面上漂着半张皱巴巴的橘子糖纸,和他夹在日记里的一模一样,糖纸边上还沾着点干涸的血,是刀疤的。紧接着,水渠里漂过来那枚刀疤的青金石护符,护符背面新刻了三个字:“星髓现”。
邵老蔫走过来,递给他一块鸡蛋大的石头,蓝得发黑,泛着星点金光,是泽拉夫尚河的星髓。“早上在河床里捞的,”邵老蔫说,“旁支的老人们说,星髓要配邵家的血才能用,你太爷爷当年留了话,重铸断刀那天,要你刻一方‘匠心仁心’的印,埋在清真寺的台阶下,才能镇住矿脉的邪气。”
邵砚川捏着星髓,凉得硌手,他抬头看向泽拉夫尚河的方向,河水往西流,泛着蓝光。突然,宣礼塔顶晃过一道人影,手里举着半块哲人石,蓝光照在他脸上——是徐天?还是刀疤?没看清,人影就消失了,只留下几点青金石碎末,落在他脚边。他捡起碎末,塞进兜里,骂了句:“操,又来讨债?老子还没重铸完刀,没工夫陪你玩。”
苏野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,小手攥着他的破棉袄,奈良原绫坐在旁边整理工具,邵老蔫在跟几个旁支的老人说话,风卷着抓饭的香味吹过来,混着清真寺的檀香味。邵砚川摸了摸怀里揣着的星髓,又摸了摸镶了青金石的刻刀,知道这塔什干的事,还远没完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,千层底的破洞里,露出刚结痂的皮肉,嵌着几粒青金石碎末,蓝得发亮。远处,泽拉夫尚河的下游,有蓝色的光闪了一下,和他在矿脉里看到的星髓的光一模一样。他啐了口唾沫在掌心,搓了搓,把星髓塞进怀里,和刻刀、日记挤在一起,嘴硬:“明天就去河床捞碎末,值多少是多少,等重铸完刀,再跟那龟孙算总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