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归途的驼铃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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骆驼走得慢,一步三晃。
邵砚川屁股底下垫着个破麻袋——是他之前装青金石碎末的,补了三次,值两分钱,比商队出租的牛皮鞍便宜二十个馒头,太划算了。
可麻袋的粗纤维磨得刚结痂的烧伤蹭破皮,疼得他咧嘴,却还嘴硬:“麻袋透气,比那闷屁似的鞍舒服,老子屁股起痱子都能晾着,值!”
苏野趴在他怀里,小脸贴着他破棉袄的补丁,闻着麻袋的土腥味,迷迷糊糊问:“阿川,我们什么时候到杭州呀?”
“杭州个屁,”邵砚川啐了口唾沫在掌心,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,“先回塔什干城的铺子,你太爷爷的棺材板还在那搁着呢,得给他补个棉袄,值五个馒头。”他怀里的先祖刻刀硌着胸骨,和夹着橘子糖纸的日记挤在一起,骆驼每走一步,刀柄就硌一下,他反倒笑:“硌着好,硌着我就忘不了刀疤欠我的二十个馒头搭车钱。”
正午的时候路过一片绿洲,泽拉夫尚河的支流在这儿打了个弯,岸边桑树的叶子落了一地,黄澄澄的。邵砚川刚想让骆驼停下,捡点桑叶当柴火——省两分钱的炭钱,就看见桑树下站着个人,穿藏青色的和服,袖口磨破了,露着里面的靛蓝里衬,是奈良原绫。
“邵师傅,”奈良原绫走过来,手里攥着个蓝布包,脸上没了之前在首尔时的傲气,倒像霜打了的茄子,“新宗匠会散了,那帮棒子听说徐天炸矿脉,连夜遣散,恒古堂在东京的总部被人举报走私青金石,昨天查封了,徐天的余党全抓了。”
邵砚川没接话,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,千层底磨得只剩一层布,脚趾头露在外面,沾着沙。他啐了口唾沫:“散了就散了,那逆子欠我三十个馒头的鞋钱,还有二十个搭车钱,找谁要去?恒古堂垮了,老子的损失找谁赔?”嘴上骂着,手却伸过去,接过奈良原绫手里的蓝布包,沉甸甸的,打开一看,是块巴达克尚老坑的青金石,无白无金,蓝得发亮,金点匀得像撒了碎金,值五十个馒头。
“这是徐伯伯临死前让我给你的,”奈良原绫声音哑,“他说这石头是你太爷爷当年从矿脉里撬的,留给你做纪念。”
邵砚川捏了捏青金石,硬得像铁,他舍不得卖,摸出怀里那把断刻刀,刀柄是竹制的,之前断的地方还留着茬。他没用胶,吐了口唾沫在掌心,混着点兜里捡的青金石碎末,当粘合剂,把青金石嵌在刀柄的断茬上,按得死死的,嘴硬:“唾沫粘得牢,比那五分钱一瓶的胶好,省了钱还能补鞋。”嵌好后,他用袖口蹭了蹭刀柄,青金石亮得晃眼,和先祖刻刀的暗记刚好对上,他咧嘴笑:“这下值一百三十个馒头了,刀疤那龟孙欠的账,得刻两百方印才够抵。”
奈良原绫看着他,突然笑了:“邵师傅,你现在倒像个塔什干的本地匠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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