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这枚印是假的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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屁股蛋被松针扎得发痒,冷风顺着猎棚的破洞往里灌,邵砚川冻得牙关直打颤,咯咯的响,半里地外都能听见。怀里那三块铜疙瘩早被体温捂热了,他掏出来摊在膝盖上,油乎乎的,沾着之前蹭的血和泥。松明火把是刚才捡的半截烂松枝,舍不得多烧,吹两口亮一下,隔会儿就按灭摸黑蹭两下,松脂烧着的糊味呛得人睁不开眼,头发梢都燎焦了一撮,他也舍不得扔。
第一块是他随身带的主印残块,边缘有个极小的“邵”字暗记,是他爹刻的,指甲盖刮一下,掉下来红褐色的渣,带股子陈了上百年的土味,错不了。这是邵家的根,他从小摸到大,闭着眼都能摸出纹路。第二块是奈良原绫的辅印残块,刻痕里塞着松烟墨,是他爹当年刻完特意抹进去的,拿水洗了三天都没掉,墨味冲鼻子,跟他在什刹海铺子里闻的味道一模一样。第三块是之前在金阁寺斗拱暗榫里抠的,顺手揣兜里忘了,看着纹路跟前两块能对上,可刻痕浅得发飘,像拿铅笔描的。
他捏着平口刻刀,刀刃对着铜锈蹭了一下。
“呸!”邵砚川一口唾沫吐在铜锈上,刮下来的全是白粉,呛得他一喷嚏,一股子醋酸味直冲鼻子,熏得眼泪都出来了。这是造假贩子拿醋泡出来的假锈!再看印钮上的盘龙鳞,前两块每三片就有一片反着长,是邵家刻工的暗记,为了让榫头受力匀,这第三块的鳞片全对称,跟印钞机印出来似的,民国仿的,拙劣得很。
“狗日的老祖宗,玩得挺花啊。”邵砚川骂出声,手指冻得发僵,刻刀一滑,蹭到指甲盖,渗了血也顾不上擦,在裤腿上抹了摸,“敢情当年战乱,先祖搞了个迷魂阵,拿假货引祸,真货早带去朝鲜半岛了,合着我们这些后辈都是被蒙在鼓里的傻子?”
棚子外面的狼狗叫得近,哈出的热气喷在板缝上,湿乎乎的,连狗嘴里的腥气都能闻见。奈良原绫赶紧把松明火把按灭,棚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邵砚川屏住呼吸,能听见狗爪子踩在松针上的沙沙声,还有打手骂骂咧咧的关西腔:“这死狗,踩个钉子也能嚎!分头搜,那小子肯定在附近!”皮鞋踩在松针上的声响乱成一团,邵砚川攥着刻刀,指节捏得发白,没敢动。
他摸了摸兜里之前捡的几根废铜钉,从棚板的缝里撒出去,刚好落在棚子周围。狼狗的鼻子刚贴在板缝上,爪子就踩上了铜钉,“嗷”地一声跳起来,疼得原地打转,撞得棚子晃三晃,松针簌簌往下掉。外面的打手骂:“这破钉子哪来的?狗都扎出血了!”
等那帮人走远了点,邵砚川才敢喘气,肺里像塞了团烂棉花。他靠在烂渔网上,掏出怀里那本草纸日记。纸脆得掉渣,边角全是老鼠啃的牙印,爹的字歪歪扭扭,还有咳血的褐斑,蹭得他指尖发痒。之前在猎棚里只翻了前几页,现在借着棚子缝漏进来的月光——天上的月亮跟冻住的猪油似的,光洒下来,连老鼠屎都照得清清楚楚——他一页一页往后翻。
翻到中间,夹着张老照片,是爹和另一个男人的合影,俩人都穿着灰布衫,手里拿着刻刀,背景是飞檐翘角的庙宇,照片背面写着“汉阳明洞徐记刻字铺,徐茂林,见绫如见吾”。邵砚川的手指猛地一顿。徐茂林!爹日记里提过的,当年一起东渡的师弟,现在在汉阳开刻字铺。他继续往后翻,爹的字越来越潦草,像是边跑边记的:“民国二十六年,战乱起,吾将真印藏于朝鲜,留此赝品于金阁寺,刻暗记于鳞,唯邵家后人可辨,以避兵祸……”原来这假印是老祖宗故意留的,就是为了引开追兵的注意力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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