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佛龛后的木匣(1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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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砚川脚底板那泡破了,血水混着汗,在千层底里叽咕作响。他没功夫管疼,心里只记着鸟居柱子上那七个“正”字。爹说过,邵家的记号,多一笔少一笔都是要命的。他数着步子,一步一喘,把苏野和奈良原绫往山坳里拽。
山坳里阴得发潮,腐叶土味呛鼻子。第一个佛龛塌了半边,里头堆着烂木头和蝙蝠粪。邵砚川瞅了一眼门框上的榫头——是个直榫,软趴趴的没劲。他啐了口唾沫:“不是这个,邵家的榫头带倒钩,越使劲越紧。”
第二个佛龛藏在酸枣刺后面。邵砚川伸手去拨,刺尖勾住了棉袄袖口,那是娘留下的靛蓝布,扯出一道丝。他心疼得嘴角抽搐,但也只敢用气声骂了句“晦气”,硬把袖口拽了出来。榫头是燕尾的,可薄了点,像是吉田流那帮软脚虾改过的。不对路。
苏野不知死活,探头往里瞅,惊起一只耗子,她“呀”地一声缩回来。邵砚川眼疾手快,一把捂死她的嘴,另一只手死死按在她的后脖颈上。几乎同时,头顶上传来皮鞋踩碎枯枝的脆响,还有那帮打手特有的、带着痰音的喘气声。
“脚印到这儿没了,那小子长翅膀飞了?”一个声音骂道,离得最多十步。
“搜!那老东西肯定在附近!”另一个声音回道,靴子重重踏在松针上,发出闷响。
邵砚川屏住呼吸,感觉苏野的牙齿在打颤,磕在他的手掌心上。他瞪了她一眼,眼神凶得像狼,示意她再出声就掐死她。后背紧紧贴在冰凉的夯土墙上,冷汗顺着尾椎骨往下淌,把裤腰都浸湿了。
等那帮人骂骂咧咧走远了点,他才松开手,指尖已经掐出了血印子。他瞅准了第三个佛龛,藏在老松树后面,门楣上挂着半截烂符纸。他蹲下去,摸了摸门框。指尖传来一股熟悉的阻力——是倒钩燕尾榫!和他那破吉普车底盘上的一模一样!这手感,错不了!
他掏出刻刀,没敢直接撬门,而是顺着榫头缝隙往里探。里面塞着点桃木渣,是他熟悉的碎屑。他心里一横,手腕发力,刀尖撬动腐朽的土坯。土块簌簌往下掉,露出里面一个黑乎乎的柏木匣子。匣子表面涂着桐油,摸上去滑腻腻的,没上锁,只用一根牛皮筋勒着。
邵砚川没敢立刻打开。他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,确定那帮人还在远处骂娘,才用指甲抠开牛皮筋。匣盖掀开,一股陈年的松烟墨味混着霉味冲出来,熏得他眼泪直流。里头是层油纸,展开是本草纸日记,纸都脆了,边角全是老鼠啃的牙印。
他借着透进来的那点鬼火似的光,眯着眼看。字是爹写的,歪歪扭扭,还有咳血的褐斑。开头几页写得潦草:“昭和五十八年,随吉田流修东大寺,见梁上邵家刻痕,方知先祖邵吉田南宋东渡,立吉田流,本为护儒家印信。今流毒已深,徒留花架子,悲甚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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