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千本鸟居的鬼打墙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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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砚川趁机拉着苏野往更深的鸟居躲,刚躲到一座偏僻的鸟居后面,就听见“砰”的一声枪响,子弹打在朱红色的柱子上,木屑飞溅,差点溅到苏野脸上。他赶紧把苏野的头按下去,自己的后背紧贴着柱子,能感觉到子弹打过的震动,还有木屑扎进皮肤的疼。追兵的两个打手转了三圈,又回到原点,其中一个急了,又开了一枪,子弹打在石板路上,溅起火星子:“どうなってる?同じ场所に戻ってくる!”(怎么回事?怎么回到同一个地方了!)另一个打手说:“お化けか?鸟居が动いてる?”(闹鬼吗?鸟居在动?)
邵砚川屏住呼吸,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咚咚的,比枪声还响。他摸了摸柱子上的“正”字,指尖蹭到墨迹里的血——不是他的,是他爹的,因为墨迹里的血味是陈的,混着松烟墨的香,和他爹刻刀上的血味一模一样。还有半片干馒头渣,他捡起来,捏碎了,是小麦面的,和他之前在鬼市买的干馒头一个味,说明爹来过这里,而且是在他出生之前,因为干馒头的霉点和他之前吃的一模一样,是同一批面粉做的。
过了足足十分钟,追兵的脚步声才渐渐远去,邵砚川才敢喘气,后背的汗透了棉袄,凉得刺骨,脚疼得抽抽,他撕了另一块衣角,把脚裹得更紧了点,说:“这衣角是娘纺的,爹染的,结实,再走二十里路都没事。”这时候他才发现,柱子上的“正”字旁边,还有个极小的“川”字,是他爹刻的他的名字,刀痕很浅,但能认出来,是他爹的字,最后一笔往下拖,是咳血的时候刻的。他摸了摸那个“川”字,指尖蹭到新鲜的苔藓,还有半片指甲,是他爹的,因为指甲的弧度他认得,爹的指甲是方头的,常年握刻刀磨的。
远处的鸟居后面,传来熟悉的“咔哒”声,是佐藤转枣木榫的声音,很轻,但邵砚川听得出来。他抬头,看见佐藤的鸭舌帽一闪而过,手里扔过来个东西,砸在他脚边——是个铜制的鸟居模型,刚好是他改的那三座的缩小版,榫头是活动的,拼起来就是洛书九宫的结构。佐藤没说话,转身走了,脚步声踩得落叶沙沙响,很快就没了踪影。
邵砚川捡起铜模型,塞进怀里,和之前在印钮里抠出来的油纸、玉簪碎片放在一起。他扶着鸟居柱子站起来,脚疼得站不住,只好靠着柱子歇了会儿。这时候他才看见,鸟居的缝隙里透进来的光,刚好照在那个“正”字上,墨迹里的苔藓在光下泛着绿,像爹的眼睛,在看着他。奈良原绫靠在旁边的柱子上,烟早就掉了,她摸了摸柱子上的“正”字,眼泪掉在石板上,说:“我爷爷死前说,邵家的东西,丢不了,你看,你爹早就留了记号。”
苏野缩在邵砚川怀里,手里攥着那半块干馒头,已经捏得粉碎,她没敢吃,只是攥着,像攥着最后的希望。邵砚川摸了摸她的头,把裹脚的衣角紧了紧,说:“走,天黑前得走出鸟居,不然追兵又会回来。”他刚迈出一步,就听见远处传来警笛声,还有越野车的引擎声,比之前的更近了。他抬头,看见鸟居的尽头,有火光,是恒古堂的人放的,他们比我们先到了三千院。
风从鸟居的缝隙里吹过来,带着朱漆的苦味,松烟墨的香味,苔藓的湿味,还有远处警笛的尖啸。邵砚川拉起苏野和奈良原绫,往鸟居的出口走,脚下的石板路发出吱呀的声响,像爹的刻刀在木头上划过的声音。他知道,接下来的路更难走,但只要邵家的榫头还在,只要手艺没断,就没有过不去的坎。他摸了摸怀里的铜模型,又摸了摸柱子上的“川”字,嘴角扯出个极淡的笑——这次,他要把属于邵家的东西,一件一件,都抢回来。
走出千本鸟居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,远处的三千院方向,火光更亮了,警笛声也更响了。邵砚川看见前面的路,路灯的光在雾里晃着,像爹当年举着的油灯。他摸了摸脚上的衣角,又摸了摸怀里的玉簪碎片,知道,他离娘,离爹,离邵家的根,越来越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