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警笛声里溜后门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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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后巷里,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邵砚川带着苏野,顺着墙根儿摸黑走了几十米,才从另一条更小的夹道里钻出来。眼前是鼓楼西大街的一条岔路,路灯昏黄,没什么人。
邵砚川没敢停留,他这身工装沾了土,脸上还挂着彩,太扎眼。他拉着苏野,快步走到路边,看见一辆趴活儿的三轮车。蹬车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爷子,光着膀子,脖子上搭着条毛巾,正哼着不成调的京戏。
“师傅,去豆瓣胡同,多少钱?”邵砚川问。
老爷子眼皮都没抬:“二十,不讲价。”
“十五,您顺路捎一脚。”邵砚川开始发挥他砍价的本能,这毛病在生死关头都没改,“您看我这身儿,刚干完活,兜里比脸都干净。”
老爷子瞅了他一眼,嘿了一声:“得嘞,十五就十五,上来吧,年轻人别太抠,抠门儿容易吃亏。”
三轮车在胡同里七拐八绕,比汽车灵活得多。邵砚川一路留心着后视镜,确定没人跟上来,这才松了口气。苏野在后面小声问:“这地方能住人?”
“住不起大饭店。”邵砚川看着路边那些拆迁遗留的断壁残垣,“得找个不查身份证,还不贵的地方。豆瓣胡同里头有个地下招待所,以前是防空洞改的,老板是个熟人,不爱多话,价钱也公道。”
十几分钟后,三轮车停在了一条死胡同口。两人下了车,邵砚川付了钱,还多给了五块。老爷子乐了,摆摆手蹬车走了。
这地下招待所,入口就在公厕旁边,往下走几十级台阶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潮湿和廉价消毒水的混合味儿。前台是个正在打瞌睡的大婶,收了五十块钱,连登记都懒得写,直接扔了把钥匙过来。
房间极小,只有一张床,墙皮脱落,灯泡昏暗。但胜在安静,没人打扰。
安顿下来,邵砚川顾不上歇息,借着昏暗的灯光,掏出了那部从刀疤身上摸来的手机。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。他开始一条条翻看短信和转账记录。
起初是些杂乱的赌债和催款,但往深了看,一条条隐秘的转账记录像是一条毒蛇,慢慢显出了原形。收款方大多是些空壳公司,但备注里偶尔会出现“恒古堂”的字样。
邵砚川的瞳孔缩了缩。恒古堂,琉璃厂那边顶有名儿的一家古玩铺子,表面上是做正经买卖,背地里那是专干见不得光的勾当。这帮人,为了这印,不仅买通了刀疤来逼债,甚至还伪造了李建国的命案来栽赃他。
更让他心惊的是,有几条加密的聊天记录,提到了“社里”和“王老”。看来,王厚德那个所谓的宗匠社,早就和恒古堂穿一条裤子了。一个是台面上的黑市霸主,一个是台面下的守陵人,两伙人勾结在一起,就是为了把这天工残印攥在手里,顺便把知道内情的他父子俩彻底抹掉。
十年前父亲失踪的真相,李建国被杀的缘由,还有这满世界的追杀,全都串起来了。
就在邵砚川理清了这团乱麻,准备闭上眼缓口气的时候,门外走廊里,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
那声音很怪,不是住客趿拉着拖鞋的懒散,也不是老板娘趿拉着鞋的随意。那声音每一下都踩在台阶的边缘,没有半点杂音,像是猫爪子着地,轻得让人心慌。
脚步声停在了他们的房门外。
紧接着,是锁孔里传来的一丝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那不是用钥匙捅,是用特制的铁丝在拨弄。
邵砚川猛地抬起头,和苏野对视了一眼,眼神里全是寒意。
这防空洞改的招待所,并不防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