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1章 议会独立首运作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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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人在争吵、在妥协、在交易、在博弈——而这一切都不需要我。他们不需要一个皇帝来告诉他们该怎么做，他们自己在摸索，自己在学习，自己在成长。

这就是我想要的。

十五分钟后，会议继续。

这一次，一个蒙古的议员站了出来，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：商税适当降低，但不是全面降低，而是对小商户降低，对大商户维持不变；辽东的减税政策延长五年，但五年后逐步取消。

这个方案两边都不太满意，但两边都能接受。

经过又一轮争论和修改，方案最终以七十二票赞成、四十一票反对、九票弃权的结果通过了。

议长宣布结果的时候，木槌敲在桌面上，的一声，清脆而有力。那一声响在大殿里回荡了很久，像是一个句号，也像是一个起点。

我在屏风后面微微点了点头。

不完美，但可以接受。

民主就是这样——没有人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，但每个人都能得到一部分。这比一个人说了算要慢，要乱，要吵，但最终的结果往往比一个人拍脑袋决定的要好。

因为它考虑了更多人的利益。

第二项议案是关于联邦教育经费分配的。第三项是关于海外领地的行政管理规范。每一项都吵得不可开交，每一项最终都达成了某种妥协。

整个会议开了将近四个时辰，从上午一直开到下午。

我在屏风后面坐了四个时辰，腰都坐酸了。屁股舒服，只是看起来舒服。坐了六十四年龙椅，我可以负责任地说，那把椅子是全天下最不舒服的椅子。

但我心里是欣慰的。

议会运转了。没有我，它也运转了。

虽然过程中争吵不断，效率不高，有些议员的发言水平实在不敢恭维，有些人明显是在为私利而不是公利说话。但——它运转了。

这就够了。

一个刚学走路的孩子，你不能要求他跑得跟大人一样快。他会摔跤，会走歪，会撞墙。但只要他在走，就比躺着强。

议会就是这个刚学走路的孩子。

它会慢慢长大的。

会议结束后，我从屏风后面悄悄离开了。没有人发现我来过。

走出文华殿的时候，外面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橘红色，斜斜地照在宫墙上，把红墙映得更红了。空气里有一股傍晚特有的清冷，混着远处厨房飘来的饭菜香气。

走在回寝宫的路上，王福问我：陛下觉得怎么样？

我说。

就这一个字？

吵得好。我补了两个字。

王福摇了摇头，不再说话。他跟了我五十多年，早就习惯了我这种说话方式——能用三个字说清楚的事，绝不用四个字。

那天晚上，我睡得比前几天都好。

躺在床上的时候，耳朵里还回响着议事厅里那些嘈杂的声音——争吵声、拍桌声、木槌声、笑声、叹息声。这些声音混在一起，像一首嘈杂的交响乐，不好听，但充满了生命力。

因为我看到了希望。

制度在运转，议会在运转，这个国家在没有我的情况下，正在学着自己走路。

走得歪歪扭扭的，但在走。
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