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3章 满朝震惊不敢信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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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道？我笑了，张守正，朕问你——朕的祖宗是谁？

太祖高皇帝朱元璋。

朱元璋是什么出身？

这……张守正犹豫了一下，太祖高皇帝出身布衣。

说白了就是乞丐。我说，一个乞丐变成了皇帝，这是不是违反了天道？

张守正的脸涨得通红。那红色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额头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明显。他身后的几个大臣也面面相觑，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朕的祖宗从乞丐变成皇帝，朕从皇帝变成立宪君主。都是顺势而为，有什么区别？

张守正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找不到词。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像是一条被搁浅的鱼在无声地张合。

张守正，朕再跟你说一句实话。我的语气缓和了下来，朕知道你们在怕什么。你们怕的不是立宪，你们怕的是立宪之后你们的权力和地位会受到影响。

张守正的脸色变了。从通红变成了苍白，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。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拐杖，指节泛白，拐杖在地砖上轻轻颤了一下。

朕告诉你，不会。我说，立宪之后，你们的权力不但不会减少，反而会增加。因为以前你们的权力来自于皇帝的恩赐，皇帝给你就有，皇帝不给你就没有。立宪之后，你们的权力来自于制度，来自于法律，谁也拿不走。

你们应该高兴才对。

张守正沉默了很久。御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，和窗外蛐蛐的叫声。那蛐蛐叫得很欢，唧唧唧唧的，完全不知道屋子里正在进行一场关乎天下走向的对话。夜风又吹了进来，烛火猛地一晃，几个人的影子在墙上剧烈地摇摆了一下，像是一群鬼魅在跳舞。

然后他叹了口气，缓缓地磕了一个头。额头碰在地砖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那声响在安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，像是一颗石子落进了深潭。

陛下……臣老了，想不通。但臣信陛下。陛下做的事，从来没有错过。

错过。我说，朕错过很多次。但这一次，朕相信自己没有错。

张守正带着其他几个保守派大臣走了。他们走的时候脚步很沉，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，软绵绵的，使不上劲。拐杖点地的声音渐渐远去，笃、笃、笃，越来越轻，最后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。走廊里的灯笼被夜风吹得左右摇晃，橘黄色的光在地面上画出一圈一圈的涟漪。

王福在旁边看了全程，等人走了之后才小声说：万岁爷，张大人他们……怕是还没想通。

想不通就慢慢想。我说，朕给他们时间。

可是万岁爷，如果他们一直想不通呢？

那就让他们的儿子来想。我笑了，老一辈想不通的事，新一辈自然会想通。这就是时间的力量。

我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，抿了一口。凉茶入喉，带着一股子涩味，但我没有让人换热的。凉茶有凉茶的好处——让人清醒。

窗外的月亮很圆，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御花园里，把花草树木都镀上了一层银色。远处传来蛐蛐的叫声，唧唧唧唧的，在夏夜的空气里此起彼伏，像是一支看不见的乐队在演奏一首永不停歇的夜曲。荷塘里偶尔传来一声蛙鸣，低沉而浑厚，像是给蛐蛐的合奏加了一个低音部。荷叶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，偶尔有一阵风吹过，荷叶便轻轻翻动，露出背面银白色的绒毛，沙沙地响。

我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月光从窗户里照进来，落在我的手背上，凉丝丝的，像是一层薄薄的霜。

立宪的路还很长。

但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。

而且，没有人能把它收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