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3章 满朝震惊不敢信(1/2)
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崇祯十六年七月,立宪诏颁布后的一个月,朝野上下依然处于震惊之中。
没有人敢相信这是真的。
紫禁城里的空气都变了味道。往日里那种紧张而有序的节奏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取代了,像是一锅煮沸的粥,表面翻滚着气泡,底下却是一团浆糊。太监们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三分,宫女们说话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三分,连御花园里的鸟叫声都显得格外刺耳,仿佛整个紫禁城都在屏着一口气,等着什么事情发生。
有人以为皇帝在试探忠心——这种事历史上不是没有过。皇帝说要退位,大臣们如果真的同意了,那就是不忠;如果拼命劝阻,那才是忠臣。所以有些大臣天天上折子,声泪俱下地请求皇帝收回成命。那些折子写得一个比一个恳切,有的甚至在折子上滴了血——也不知道是真的咬破手指还是用鸡血代替的。折子堆在我的案头,厚厚的一摞,散发着墨汁和纸张混合的气味,偶尔还能闻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。我随手翻了几份,有的字迹工整得像是刻出来的,有的则潦草得像是一边哭一边写的。
有人以为皇帝病糊涂了——八十岁的人了,脑子不清楚也正常。太医院的几个太医被大臣们私下里拉去问话:陛下最近的身体怎么样?有没有什么……嗯……神志不清的迹象?
太医们被问得哭笑不得。他们比谁都清楚,我的脑子清楚得很——每次把脉的时候,我还能跟他们讨论药方里各味药材的配伍原理,说得头头是道,把太医们都听愣了。有一回我甚至指出了一个太医开的方子里黄芪和甘草的比例不对,那太医回去翻了半天医书,第二天红着脸来跟我道歉,说确实是他弄错了。这事传出去之后,再也没人敢说我脑子糊涂了——一个脑子糊涂的人,能把太医的方子都挑出毛病来?
还有人以为这是一个更大的阴谋——皇帝表面上交出权力,实际上是在暗中布局,等着看谁跳出来争权夺利,然后一网打尽。这种阴谋论在朝廷里传得最广,搞得很多大臣人心惶惶,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,生怕踩了皇帝的陷阱。走路都贴着墙根走,说话都压着嗓子说,整个朝廷的气氛像是一潭死水,表面平静,底下暗流涌动。有几个胆子小的官员甚至称病不上朝了,躲在家里闭门不出,生怕有人来请他。
只有两个人知道真相。
一个是陈九。
一个是常洛。
陈九是在美洲的时候就知道了。我通过电报把立宪的想法告诉了他,他的回复只有四个字:臣早料到。
这个老伙计跟了我一辈子,太了解我了。他知道我不是那种恋权的人——或者说,我曾经恋权,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权力的毒性。就像一个戒了酒的酒鬼,比任何人都知道酒的厉害。前世在工程院的时候,我见过太多人被权力腐蚀——一个原本正直的总工,当了几年院长之后就变了个人,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子官僚气。权力这东西,就像慢性毒药,吃的时候觉得甜,等发现中毒了已经来不及了。
常洛则是在三年前就知道了。我把立宪的想法告诉他的时候,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话:父皇,儿臣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。
这句话让我意外。
你等了很久?
常洛的表情很平静,儿臣从小看着父皇处理朝政,看着父皇一个人扛着整个天下。儿臣知道这有多累。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批奏折,批到深夜还不歇。有时候儿臣半夜醒来,看到御书房的灯还亮着,心里就发酸。儿臣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也这么累。
这个回答让我沉默了很久。
常洛不是不想要权力——他是不想要那种把人压垮的权力。他想要的是一种可以分担的、可以制约的、不会把一个人逼疯的权力。
这恰恰是君主立宪的精髓。
我在前世读过不少关于君主立宪的书。英国的光荣革命、日本的明治维新,每一次立宪的背后都有无数的博弈和妥协。但那些都是被逼出来的——要么是贵族逼国王,要么是外敌逼朝廷。像我这样主动立宪的,历史上几乎没有。
主动放弃权力,比被迫放弃权力难一万倍。因为被迫放弃的时候,你可以怪别人;主动放弃的时候,你只能跟自己较劲。
七月的一个晚上,我在御书房里接见了几个保守派的核心人物。
夜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,带着一股夏夜特有的潮热气息,混着御花园里荷花的清香。蜡烛的火苗被风吹得摇摇晃晃,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,让每个人的脸都显得阴晴不定。桌上的茶水早就凉了,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,在烛光下闪着微弱的光。
他们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看。领头的是一个叫张守正的老臣,七十多岁了,在朝廷里混了一辈子,是保守派的精神领袖。他走路的时候拄着一根拐杖,拐杖点在地砖上,发出笃、笃、笃的声响,沉重而缓慢,像是一口老钟在敲。他身后跟着三四个人,一个个低着头,像是被押着来的犯人。
陛下,张守正跪下行礼后,开门见山,臣等今日来,是想请陛下三思。
三思什么?
立宪之事。张守正的声音苍老而沉重,像是从一口古井里传出来的,陛下,祖宗之法不可变。皇权乃天授,非人力可以让渡。陛下此举,有违天道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