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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8章 冷水路先递出活人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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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瓷,一人一半。持瓷的人,认持瓷的人。”

知远站在柳氏身边,看着那半块瓷,又看看沈知微,声音很轻:“姐。这就是……我那夜被送走时,门口那半块瓷?”

沈知微接过那半块瓷,就着灯看。

裂纹。断口。烧过的边。

她忽然明白,为什么裴家旧院、许家旧坟、冷宫箱底,都出现过同样的裂纹。

因为这本就是一整套。一个人,一扇门,半块瓷。十三年,分成四半,藏在四个地方。

“娘。”她低声问,“另半块,在哪儿?”

柳氏摇头:“不知道。那夜之后,再没有人来取。”

“持瓷的人,认持瓷的人。”沈知微握紧那半块瓷,“那另半块,便一定还在某个持瓷的人手里。”

她抬起头,看向那口黑漆漆的井。

“下去。”

冷水路比阿灯说的更长。

石阶尽头是一条暗廊,廊底有水,水深及膝,冷得像刚从井里绞上来。阿灯提着灯走在最前,裴砚书按着剑走在沈知微身侧,知远被阿生护在中间,柳氏说什么也不肯留在井上。

走到廊底,阿灯忽然停住。

“到了。”

灯影里,石壁凹处坐着一个女孩。

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孩,缩在墙角,怀里抱着一只湿透的木牌。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,一双眼睛大得惊人,却没有哭。

“你们……”她的声音哑得像很久没有说过话,“是来写名字的,还是来认人的?”

沈知微的心狠狠一缩。

她蹲下去,平视着那个女孩:“我们是来认人的。”

“认几个?”

“全部。”

女孩的眼泪,一下子涌了出来。她举起怀里那只湿透的木牌。牌正面刻着半个字——杏。背面被水泡得发了涨,模糊一片。

“我叫小杏。”她说,“我娘说,送人钟一响,人的命就被推走了。我等了三年,没有人来认我。”

“我算不算……还活着?”

沈知微伸出手,把她从墙角拉起来,揽进怀里。

“你算。”她说,“从今夜起,你算。”

她转过身,看着廊底那一排被铁链穿着、挂在闸后的小木牌。一串。沉在水里,像一串没有名字的名字。

“阿生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取牌。”沈知微的声音在水声里,冷而稳,“一根都不要留。这些不是牌。是人。”

冷水路里,没有人再嫌水脏。

裴砚书挽起官服袖口,同阿生一根一根,把木牌从水里挑出来。知远抱着柳氏给他的一件旧袍,把湿透的木牌一块一块包进去。柳氏站在水里,一边挑,一边哭,一边骂:“这群杀才……这么小的孩子,也下得去手……”

挑到最后一根时,阿灯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

那根木牌背面,刻的不是字。是一道极浅的印痕。

半枚。

沈知微就着灯看。印痕只剩一半,另一半像被人生生磨去。可那半枚的走势,她认得——同柳氏手里那半块瓷的裂纹,同裴家旧院墙里那枚旧押的缺口,是同一种刀法。

“这是沈门的半枚旧印。”她低声道,“有人拿它,开过这扇门。”

阿照忽然开口:“姑娘。这印痕的刀法,我在东宫见过。”

“在哪儿见过?”

“掌印房。”阿照的声音低下去,“御案底下,有一道暗格。顾允公公守了那格,守了二十年。”

沈知微抬眼。

冷水路的水,还在膝骨上绕着。可她的心,已经顺着那道印痕,一路沉到了宫最深的地方。

“阿照。”她问,“开那扇门,要什么?”

“要钥,也要印。”阿照道,“缺一样,格不开。”

知远在旁边,忽然轻声开口:“姐。我有一枚钥。”

他从怀里,取出一枚磨得发亮的小铜钥。钥身细长,一头弯,旧得发了亮。

“我病愈那年,有人在学馆门口塞给我的。”知远道,“那人袖口压一道白线。他同我说——此钥通纸门。纸门开时,账会转到下一处。”

“那一处,不在刑部。”

他抬起眼,看着沈知微,一字一字道:“在总管手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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