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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6章 月门开先问换子的人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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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开了十三年,等的从来不是一道圣旨。是一个肯回来的人。

桥洞底下的铜铃响过那一声,便不再响。

可断桥上的人,都听见了。

太子的脸色在灯影里白得可怕。他盯着那黑漆漆的桥洞,像盯着一条回头咬人的蛇。他身后的玄甲人一齐拔刀,刀光压在水面上,碎成一片。

沈知微却忽然转身,朝着桥洞走了过去。

“沈知微。”太子的声音在身后冷下去,“你再走一步,便是闯禁。”

“殿下不是要查东宫旧案吗?”她头也不回,“线索在里头。殿下若敢,便跟来。”

她不再等他。阿照提着灯跟上,裴砚书按着剑走在沈知微身侧,沈惟安被阿生扶在最后。秦妈妈扶着驴车,浑身抖得站不住,却咬着牙没出声。

桥洞底下比外头暖。一股陈年的药香,从地底压上来。

洞很深。走到尽头,没有路。只有一扇门。

门轴像多年没动过,发出低哑的声响。门内没有金灯。只有两盏旧宫灯,灯纸泛黄,灯面上画着半轮弯月。

两个老宫人站在门里。一个扶门,一个提灯。她们都很老,鬓发白得像雪。

看见沈知微,两人同时跪下。

“王妃等的人,来了。”

沈知微一怔:“是绣青缎的那位王妃?”

提灯的老宫人抬起泪眼,声音颤得厉害:“祁王妃。月儿的娘。”

门内更深处,木轮碾过石面的声音,一下一下,像从十三年前推到今夜。

一个极老的妇人被推了出来。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银发垂在肩上,身上披着旧青袍。没有凤纹,没有珠翠,只在腕上戴着一只细细的铜环。铜环上也刻着半轮月。

她没有看太子。也没有看沈知微。

她先看向祁王妃怀里那只空襁褓。

“阿绾。”

祁王妃抱着空襁褓,终于哭出声:“姑母。我没护住孩子。我醒来就在门里。他们说孩子死了。他们说我也死了。”

“这十三年,我每日抱着这只空襁褓,坐在月门后头。”她跪下去,额头抵在老娘娘膝上,“我不敢缝第三针。我怕缝完了,便连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。”

老娘娘摸着她头发的手,停了一瞬。

“傻孩子。”她轻声道,“针脚断了,可以补。人若不来,才补不上。”

“孩子回来了。”老娘娘道,“哭的孩子,睡的孩子,都回来了一个。”

她说到这里,才抬眼,看向阿照。

“你过来。”

阿照僵了一瞬,握着铜铃,一步一步走过去。他在东宫三年,见了宫里贵人,只会低头。老娘娘却伸手,托起他的下巴。她看他的耳后。红痣。又看他的左脚。缺甲。

她眼眶一下红了:“哭着的孩子。”

阿照眼泪落下来:“我不是东宫的孩子。”

“你是救命的孩子。”老娘娘摇头,“那夜三顶伞。白伞抱月儿,灰伞抱睡着的孩子,红伞抱哭着的孩子。抱红伞的人心软,没把你沉井,把你送到了马房。”

她抬起眼,看向沈知微。

“你也过来。”

沈知微走过去。老娘娘抬手,想摸她的脸。手到半空,却停住。

“疼吗?”

沈知微想到祁王妃在沈门里也问过这句话。她眼眶终于热了:“疼。”

“疼就好。”老娘娘的手落到她发顶,“活人才疼。”

太子站在门槛外,声音已经冷了:“老娘娘。你夜半开侧门,把这些人引到宫前。你可知道,这是逼宫?”

老娘娘这才看他。

她看了很久。久到太子脸上的冷意都有些僵。

“你站远些。”

太子眼神骤沉:“老娘娘。”

“香太重。”老娘娘皱了皱眉,“你袖中那点安神香,风一吹,还在。很淡。可老身闻见了。”

她看向阿照:“把铃放上去。”

阿照看向沈知微。沈知微点头。

阿照蹲下,把铜铃放到月门石槛的弯月纹上。

铜铃一落,门内传出极轻的响声。叮。紧接着,门内深处也响了一声。叮。像有另一只铃,在多年黑暗里等着这一声。

老娘娘闭上眼:“当年两只铃。一只跟孩子走。一只留在月门。走的那只响,留的那只也响。”

她睁开眼,却没有先问任何人。她只是抬起那只戴着铜环的腕,朝着沈知微,极轻地招了招。

沈知微走过去,蹲下来。

老娘娘的手,落到她发顶。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,抖得厉害,落下来的力道,却同十三年前祁王妃落在她发顶的那只手,一般无二。

“腕上这道旧痕,”老娘娘的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是胎里带的。娘娘生你那夜,老身在场。”

沈知微的呼吸,停了一瞬。

“月门十三年不封,等的不是一道圣旨。”老娘娘看着她,一字一字道,“是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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