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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5章 断桥下先浮出活父亲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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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张,也是。第三张,也是。

她一张一张翻下去,指尖越来越冷。十三年前,沈家的名字,便写在其中一张上。写得很轻,像写一只蝼蚁。

“阿照。”她问,“这些纸,谁送来的?”

“一个白袖人。”阿照道,“每年清明前后来一趟,留一页,压一页。我只看,不问。”

“今日他来过没有?”

“来过了。”阿照抬眼,“而且不是一个人。跟他来的,还有东宫的灯。”

沈知微心头一紧:“太子?”

“不止太子。”阿照看向门外,“大人也来了。沈大人,半个时辰前到的,说要见一个宫里姓梁的人。我留他在里间坐着。可……”

他的话没说完。

铺外的桥上,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很齐。是靴子。甲片轻响。

一队人停在桥头。为首的人穿玄色常服,腰佩东宫金牌,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。灯影里,他的脸很白,也很平。

太子。

他站在桥头,先看伞铺门内一眼,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桥下的水声:

“裴家旧院里的人,孤要带一个回去问话。”

“沈惟安。”

里间的门帘一动。

沈惟安走了出来。他披着一件旧袍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可眼睛是醒的。他看见沈知微肩上的血,先皱了皱眉,随即看向桥头的太子。

“殿下。”他声音发哑,却稳,“老夫若不肯呢?”

“那便不是问话了。”太子缓缓道,“是请。沈大人,十三年前东宫走丢了一个孩子。这桩事,圣上一直都在查。你既是知情人,便该同孤回东宫,把话说清楚。”

这话说得体面。也说得毒。

他把“知情人”三个字,轻轻放到了沈惟安头上。今夜带走,明日京城便会传:沈惟安认了东宫旧案。

知微站在伞铺门口,忽然明白了。太子不是来抓人的。是来收嘴的。

她向前一步,站到门槛上,把沈惟安挡在身后。

“殿下要带人,拿的是东宫令,还是口谕?”

太子看她,目光很平:“沈姑娘,这是东宫与沈家的事。”

“沈家的事,便是我的事。”

“你?”太子笑了一下,那笑很淡,“沈姑娘,你连自己是谁家的女儿都还没弄清,也配同孤谈沈家?”

这话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过来。

沈知微还没有答,伞铺外忽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喝止。

“殿下!”

人群后头,一辆青布小驴车停下来。秦妈妈从车上翻下来,踉踉跄跄,一路指着太子身后那个一直低着头的灰衣老内侍。

“十三年前……雪竹伞铺后门……”老人浑身发抖,声音却一声比一声高,“灰斗篷!怀里抱着睡着的孩子!我认得你!你同我说,他不能哭!哭了,宫里就知道少了人!”

灰衣老内侍“扑通”跪倒:“奴没有!奴不认得她!”

“你认得!”秦妈妈扑过去,被阿生死死拦住,“你袖口那道白线,我隔了十三年都认得!”

太子的脸色,第一次变了。

沈知微转头,看向里间的门帘。

沈惟安站在灯影里,一手扶着门框。他看着秦妈妈,又看看太子,那张苍白的脸上,疼得几乎变了形。

他开口,声音很轻,却像从十三年前的水底浮上来。

“殿下。”

“老朽在沈门里想了十三年。”

“还要怎么想?”

他抬起头,看向沈知微。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,疼、愧、迟了十三年的实话。

“知微。”

“你不是我亲生女儿。”

桥下的水声,忽然像停了。

“你是当年东宫丢的孩子。”

太子站在原地,指尖一根根收紧。他身后那些玄甲人,握刀的手,一齐紧了半寸。

沈惟安缓缓坐直,看着太子,一字一字又道:“可殿下别忘了。”

“被抱出东宫的那个,在沈家活了十三年,长成了今日的沈知微。”

“在东宫睡着的那个,也空了十三年——”

他没有说完。

因为桥那头,漆黑的桥洞底下,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铜铃响。

叮。

像有人在十三年黑暗里,应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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