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8章 假轴还回真章出门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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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微转头看她。

“早上我去抓药，铺里新换了个伙计。”柳氏声音不高，“称药时多看了我两眼，又把我买的三钱川贝，说成五钱。”

她把药篮放到案上，从篮底摸出一小包川贝，摊开给他们看。

“我买了三十年的药，川贝是三钱是五钱，我一把就掂得出来。我当场没吭声，照他报的数付了钱。”

阿生气道：“那您岂不吃了亏？”

“吃亏？”柳氏摇头，“那孩子报完数，手一直在抖。他不是诚心坑我。是有人先递了话，叫他今日无论如何，要多报两钱，好多同我说两句话。”

沈知微微微眯眼：“他都问了什么？”

“问我，家里可还有人咳。问老夫人近日可好些。问——”柳氏的声音低下去，“问我，前几日是不是有人，往家里带过一只药匣。”

阿生握紧了刀柄：“他认出您了？”

“不是认出我。”柳氏摇头，“是有人先递了话，叫他留意提药匣的人。”

屋里沉下去。

那只贴着沈知微袖口的小药匣，忽然成了全屋最沉的东西。

沈知微没有慌。她把药匣取出来，放在灯下看了一遍，又用布重新裹好，递回柳氏手里。

“娘，劳您再跑一趟。”

柳氏接过：“去哪儿？”

“不去药铺。”沈知微道，“去西头旧巷，找卖炊饼的老姚家。他家灶台后头有一口空缸，缸底垫灰。您把这匣子放在灰底下，垫三块砖，什么都不说，放下就走。”

“若是有人盯我呢？”

“那就让他盯。”沈知微抬起眼，“您从今早起，照旧去药铺，照旧买川贝，照旧同那伙计说话。他爱记，便让他记。”

柳氏看着她，忽然明白了：“你要他记错的。”

“他记的每一笔错，来日都是我们问他的话。”沈知微道，“娘，这一趟不是逃，是摆。”

柳氏把药篮重新挎上，出门前只回头说了一句：“你们等我回来吃饭。”

门开了，又合上。

阿生翻上墙头望风。顾秀才把窄条与借册并排放好，忽然手一抖：“知微，若他们今夜就来搜呢？”

“不会今夜。”裴砚书道，“今夜崔府请我赴宴。”

“宴无好宴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裴砚书看向案上，“可他们既然只请我一个，便说明他们还想留一步体面。体面这东西，用来换最好。”

沈知微却已走到窗边，把半扇窗纸推开一线。

巷口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青篷小车。车边站着个面生的小厮，正仰头看裴家的门牌。

不是程管事的人。程管事的人走路重，这个人落脚极轻。

她正看着，那小厮忽然转过身，从怀里取出一张帖，往门缝里一插，转身就走了。

帖落在门槛上。

阿生取回来，双手呈上。帖上只有一行字：废布库旧物一观，恭请裴大人酉时独往。

落款没有崔府的字号，只压了半枚闲章。

裴砚书拿起帖子，眉头渐渐锁紧。这不像请帖。像召。

沈知微把帖子接过去，就着灯看那半枚闲章，又翻过来看帖背。

帖背夹层里，有一处极薄的鼓起。

她用银针挑开一线。夹层里，是一小角折了四折的名单。

名单第一行，只有三个字。

沈家女。

她指尖停在那三个字上，没有再往下一折看。

因为门外巷子里，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。很轻，很急，正往裴家这边来。

像怕她先看完这张名单。

阿生的刀已经出了半寸。裴砚书一步挡在门后。

脚步声到巷口，停了。

停在他们门外那辆青篷小车的旁边。

来人没有敲门。

他只站在车边，抬起头，往沈知微握着名单的那扇窗，望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