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6章 轴心里先露防潮绫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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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知微用指尖沿着第一处断口往下量:“他从前查河工,不方便在明账上多写,便会在护卷绫上留水纹。水纹不断,说明账可顺查;水纹断,说明这一处有人换手。”
第一断,正对西埠。
第二断,正对旧盐仓。第三断,停在一处被缝口封住的边上。沈知微的手越来越稳,眼底却越来越冷。
“三笔并盐账。”
裴砚书低声接道:“从河工口,到盐仓,再到能改批尾的人手里。”
她点头。
这层绫不是简单防潮。是沈惟安当年留给后来人的路。他知道纸可能被抽,字可能被裁,便把换手顺序缝在护卷绫里。只要绫还在,后人就能知道,不该并的账,是从哪一寸开始被人推走的。柳氏站在门边,听到这里,手指慢慢攥住门框。
“他从前也不是什么都没留下。”
沈知微没有回答。
她只把绫继续铺开半寸。最后一处水纹少了一针。少得极巧,像绣的人手上忽然一顿,又被迫收针。
裴砚书凑近看了看:“缺针处
“对。”沈知微说,“有人裁掉父亲最后一句话时,连护绫也伤了一针。”
顾秀才终于明白:“所以不是纸自己残了,是有人沿着批尾裁过。”
沈知微把缺针处压在白纸上,轻轻拓下一道纹影。
“记。”她说,“防潮绫第三断缺一针,正压批尾裁处。”
阿满落笔时,外头水车声又远远响了一下。沈知微没有抬头。他们等着水毁纸。可这一针,水毁不了。她把拓下来的纹影吹干,递给裴砚书。
“明日若有人抢真心,先保这张。”
裴砚书没有问为什么。真心太重,必然有人盯;可一张看似无用的绫纹拓影,反倒可能从混乱里活下来。
顾秀才低声道:“只凭一条绫纹,三司会认吗?”
“三司未必认。”沈知微道,“但父亲会认,柳氏会认,懂河工护卷的人也会认。”
她看着那处缺针。
“证据不是只给官看的。先让活人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,官才不能装作没看见。”
这句话落下,屋里那点急躁终于压稳。他们继续开轴。裴砚书重新扶住轴尾,手比方才更轻。沈知微看着那条水纹,忽然明白,父亲当年不是只把话留给官府。也是留给家里还会回来的人。她不能让这条线断在自己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