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4章 她先认出白痕半圈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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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若碰得太深，又极可能正中周编修等人的试手。而她若此时认错了根，午后进编修厅的就不是机会。而是自己送头上门。程管事已经开始招呼人把三根轴一并收进长布套。沈知微低下头，指节一点点攥紧。中间那根，她已经认住了。

下一步，就看它午后会被谁亲手递出去。白痕那半圈，是退纸车留下的旧记号。沈知微立刻明白了这卷河渠图的来路——它是被人从焚纸屋退回过的。她没有声张，只伸手把记号擦掉一角，又把轴尾重新封好。

阿生看得不解：“记号留着才好啊。”

“留着，就有人敢认它早就旧了。”沈知微道，“擦掉一角，谁再来验轴，谁就得先替我把这一角补上。”

“补上，就是认了。”
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认了他见过原记号。”

她擦得极轻。

轻到旁人看不出少了什么，只有真正盯着这半圈白痕的人，才会发现轴尾缺了一小口。程管事果然很快回头。他先装作查看三根轴是否晾干，手却只落到中间那根轴尾。指腹在缺口上一顿，脸色虽不变，袖中却已摸出一小撮裱浆。

沈知微隔着夹道，看见他把裱浆补上去。补得很快。也很熟。像昨夜后槽那只手怎么做，他早就知道。这一下，程管事便不只是传红笺、清纸篓的人。他还亲手认过真轴。等午后有人问这半圈白痕从何而来，他再不能推说自己不知旧轴底细。

沈知微没有上前，只把小筐里的碎绫头往地上一撒。几个小厮低头去捡，她趁乱看清了轴套内侧。内侧有一条新压的红线。红线不是装饰。是小书房红笺纸裁边磨出来的粉。这根轴，从后槽到前廊，中间果然经过小书房那只手。

沈知微把这一点记住后，立刻退了半步。不能再盯。程管事这种人最会认眼神。她若多看中间那根轴半息，对方就会知道她已经认出真心。她故意把小筐往旁边一歪，碎绫头散了一地。一个小厮骂她笨手笨脚，另一个弯腰来捡。

沈知微借着低头道歉，把一截碎绫塞到那根真轴旁边的布套缝里。碎绫颜色浅，混在旧布里几乎看不出。可只要那根轴被重新装套，碎绫就会被夹在轴口和布套之间。到编修厅后，她只需看哪只布套里掉出这截碎绫，就能在三根旧轴之间再次认出真轴。

程管事补白痕，她做记号。两人没有拆穿彼此，却已同时盯死这根轴：一个要把它送出去，一个要等它露白。午后见分晓，也见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