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章 禁食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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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醒了,陆司寒的睫毛动了一下。
不是那种从沉睡中缓慢苏醒的颤动,是身体先于意识感觉到了什么。
空气里有另一种温度,另一种气味,另一种呼吸的节奏。
不是护士的,不是周涛的,不是任何一个会出现在这间病房里的人的。
是她的。
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浮上来,但身体已经认出了她。
所以他的睫毛颤了那一下。
沈鹿宁看到他睫毛颤动的那一瞬,悬在他手背上方的指尖缩了回去,像被烫了一下。
她把手收回来,放在膝盖上,两只手交叠在一起,手指互相按着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。
她只是来看一个生病的人。
一个普通朋友生病了,她来探望,这很正常。
她不需要把手藏起来,不需要心跳得这么快,不需要在他睫毛动的那一瞬间屏住呼吸。
但她还是屏住了。
她屏住呼吸,看着他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开。
陆司寒睁开眼睛的时候,光线有些刺眼。
他眯了一下,瞳孔收缩,然后慢慢地、慢慢地对焦。
白色的天花板,白色的窗帘,输液管里一滴一滴往下落的液体。
然后是她的脸。
她坐在床边,白衬衫,马尾辫,眼睛红红的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她看着他,他看着她。
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输液管里的液体滴了五滴,也许六滴,也许更多。
陆司寒的嘴唇动了一下,声音没有发出来,喉咙太干了。
他舔了舔嘴唇,嘴唇也是干的,起了一层薄皮。
他又试了一次。
“你来了。”声音沙哑得不像他的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,带着一种病人特有的虚弱和无力。
沈鹿宁看着他。
他的声音让她胸口发紧。
她听过他很多种声音。
在谈判桌上的冷厉,在会议室的沉稳,在她耳边低声说“别走”时的温柔,跪在她门口喊“病名叫沈鹿宁”时的破碎。
但她从来没有听过他这种声音。
不是虚弱,是那种“我已经没有力气伪装了”的坦诚,是身体在替你回答所有你不想回答的问题。
你疼吗?疼。
你怕吗?怕。
你想她来吗?想。
她来了,你高兴吗?高兴。
“周涛给我打电话了。”沈鹿宁说。
她的声音也有些紧,但她控制住了。
陆司寒的眼皮沉了一下,周涛。
他让周涛打电话说“在开会”,周涛说了。
但沈鹿宁来了,这说明周涛后来还打了另一个电话,说了不该说的话。
他应该生气,他应该打电话把周涛叫过来,问他为什么要自作主张,但他没有力气生气。
而且她来了,他生气不起来。
“他说你在医院。”
沈鹿宁继续说,“胃出血,住院,禁食。”
“不严重。”陆司寒说。
他的声音还是很沙哑,但语气很平,“明天就能出院。”
沈鹿宁看着他的手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