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探针迷雾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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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其三,关于陈公……眼线看到,三日前他曾与一神秘人在西市茶楼雅间密会近一个时辰,那人遮挡严实,但离去时,陈公送至门口,姿态颇为恭敬。眼线设法接近,只听到陈公最后低声说了句‘……山中之物,关乎重大,还需先生多多费心探查……’,其余未能听清。”
异常灵能波动?墨衡秘密调运材料?陈公与神秘人密会?山中之物?
钟离昧眼中精光闪烁,将这些碎片信息在脑中拼凑。郡守府地下的异常,很可能与林岳的实验有关,说不定就是那“狴犴”或更厉害的东西在测试!墨衡的行动,印证了这一点。而陈公……他果然在行动,而且似乎找到了某个“山中之物”的线索?这会不会是韩信或林岳的另一个秘密据点?或者……是某种他们急需的稀有资源产地?
“那个与陈公密会的神秘人,可查到线索?”钟离昧问。
校尉摇头:“那人极为警惕,离开茶楼后穿街过巷,很快失去踪迹。不过,眼线注意到,此人离去的方向,大致是往西城门,那边多是贩夫走卒和底层匠户聚集之地。”
西城?底层匠户?钟离昧若有所思。陈公以寻访古物、切磋技艺为名,接触的多是工匠圈子,这神秘人或许也是其中一员?或者是……专门替陈公跑腿办事的本地“地头蛇”?
“继续盯紧陈公!还有,想办法,哪怕多花些金银,也要从郡守府外围的仆役、工匠,甚至采买物资的商贩嘴里,撬出点关于地下动静和林岳近况的实情!”钟离昧下令,“另外,给季布将军传信,让他想想办法,从扞关那边,对巴蜀的物资进出,施加些压力,找点茬子!不能让他们这么安稳!”
“诺!”
校尉领命退下。钟离昧走到帐边,望着远处成都城巍峨的轮廓,拳头缓缓握紧。
“韩信……林岳……不管你们在搞什么鬼,我钟离昧,绝不会让你们如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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蜀地西北,龙门山脉深处。
这里山势更加险峻,人迹罕至,古木参天,藤萝密布,雾气终年缭绕不散。按照陈平精心设计、通过几道隐秘渠道“泄露”给陈公的线索,这里应该存在一处“上古先民祭祀之地”,埋藏着“能引动地脉之火、淬炼神铁”的“炎髓晶”矿脉,甚至可能有相关的残缺古代锻造图谱。
陈公在接到那条语焉不详、却暗示着巨大价值的线索后,果然按捺不住。他没有亲自冒险深入这莽荒山林(毕竟年事已高),而是动用了自己带入蜀中的几名“伙计”——这些伙计表面上是商队护卫或仆役,实则个个身手矫健,经验丰富,精通野外追踪、避险,甚至懂得一些粗浅的方术和机关辨识。
他们按照线索指引,在这片被当地人称为“鬼见愁”的深山里,已经辗转搜寻了四五日。过程并不顺利,所谓的“先民遗迹”痕迹模糊难辨,更像是自然风化或野兽活动所致。“炎髓晶”更是连影子都没见到,反倒遭遇了几次毒虫瘴气和小型山崩,折损了一名伙计,余下的人也个个带伤,疲惫不堪。
“头儿,这地方邪性得很!”一名脸上带着新鲜划伤的伙计,嚼着干粮,低声抱怨,“那线索会不会是假的?故意引咱们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送死?”
为首的是一名沉默寡言、肤色黝黑的中年汉子,名叫黑石。他检查着手中一个造型古朴的罗盘状器物(这是陈公交给他的,据说能感应特定矿物或灵能异常),指针毫无规律地乱转。“线索真假难辨,但陈公交代的事,必须查到底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再往前探最后一片谷地,若还无发现,便撤回。”
众人无奈,只得跟上。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藤蔓林,前方豁然开朗,出现一处相对平坦的谷地。谷地中央,竟然真有一片明显经过人工修整的痕迹——几块巨大的、表面刻有模糊符文的青黑色巨石,呈环形半埋于地,围着一处早已干涸、长满青苔的石砌池子。巨石周围,散落着一些风化严重的陶器碎片和兽骨。
“有门道!”伙计们精神一振。
黑石快步上前,仔细查看那些巨石符文。符文古老怪异,他完全看不懂,但其中几处,隐约与他手中罗盘曾经轻微颤动过的几个图案有些相似。他蹲下身,用手拂去石池边缘的苔藓和泥土,发现池底并非天然岩石,而是一种暗红色的、非金非石的板结物质,触手冰凉。
他用随身短刀撬了撬,那物质极其坚硬。示意伙计拿来小锤和凿子,尝试凿下一小块。凿击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。
“铛!铛!”
突然,当凿子第三次落下时,那暗红板结物质被凿开了一丝裂缝。裂缝中,没有想象中的“炎髓晶”光芒,反而猛地渗出一缕极其稀薄、几乎看不见的……暗灰色雾气?
那雾气如有生命般,贴着地面迅速蔓延开来,所过之处,地面的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、发黑、化为灰烬!更可怕的是,距离最近的一名伙计,不小心吸入了一丝,顿时双眼翻白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皮肤下泛起一片不正常的青黑色,踉跄几步,砰然倒地,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!
“退!快退!”黑石骇然变色,厉声大吼,同时屏住呼吸,疾步后撤。
其他伙计也魂飞魄散,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,连滚爬爬地向谷外逃去。那暗灰色雾气蔓延了约莫十丈范围,似乎受到了某种限制,缓缓缩回了石池裂缝中,但空气中残留的那股令人作呕的、混合着腐败与金属锈蚀的死亡气息,久久不散。
逃出生天的几人,心有余悸,远远望着那诡异的环形石阵和石池,再也不敢靠近半步。
“不是‘炎髓晶’……是……是剧毒死地!”黑石脸色难看至极,“那线索……是陷阱!有人想害陈公,或者……借我们的手,触动这里的凶险!”
他们不敢久留,草草辨认方向,朝着来路仓皇撤离。必须尽快将这里的发现和危险,报告给在成都等候的陈公。
他们不知道的是,在他们逃离后不久,那环形石阵中央干涸的石池底部,暗红板结物质的裂缝深处,一点微不可察的、暗红色的光芒,如同沉睡的眼眸,极其缓慢地……眨动了一下。一缕更细微、更隐晦的波动,顺着地脉,向着东南方向,隐隐传递而去。那个方向,大致是……成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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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中,南郑,汉王宫秘室。
张良将一份刚刚解读出来的密报,递给刘邦。密报来自他在成都发展的、层级极高的一个暗桩,虽然无法触及核心,但凭借其特殊身份(一位负责部分物资采买的郡守府中层属官),还是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。
“墨衡频繁调用‘寒玉’、‘镇魂砂’、‘清心草’等物,数量远超常例,且要求品质极高。采购清单中,混有少量‘封灵铅’和‘绝能石’碎屑,用途不明。”
“郡守府地下深层区域,近期有三次短暂的、全区域性的轻微震动,伴有类似金属扭曲的异响,非地动。事后,该区域守卫增加一倍,所有进出记录被严格审查、封存。”
“北营楚将钟离昧,近日活动频繁,多次试图接触成都匠作大坊,均被‘礼貌’拦回。其亲卫与市井一些地痞有所接触,似在打探消息。”
“陈公之人,日前秘密前往西北深山,疑似寻找古矿,昨日狼狈而回,人员折损,讳莫如深。”
刘邦看着这些消息,手指敲着桌面:“墨衡调的那些东西,多是镇定心神、隔绝灵能之用……林岳那小子,果然出问题了!郡守府地下的动静,就是证明!说不定,他那‘焊武’玩火自焚了!”
张良点头:“可能性极大。钟离昧急不可耐,说明项羽也急了。陈公入山受损……这倒有趣,是真的找到了什么凶险遗迹,还是……韩信的人做了手脚?”
“不管怎样,这对我们是好事!”刘邦眼中闪着光,“林岳若真被自己的本事反噬,韩信就断了一臂!钟离昧和项羽越急,越可能做出蠢事!陈公碰了钉子,也会更依赖我们,或者……更想从别处找回损失!”
“大王所见极是。”张良道,“我们可做三手准备。其一,继续严密监控成都动向,尤其是林岳是否露面,其健康状况。其二,暗中添柴,让我们在成都的人,适当散播一些关于‘奇技遭天谴’、‘神兵反噬其主’的流言,不必太明显,但要能传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。其三,对陈公……可以适当‘关怀’一下,表示我们知道他遇到了麻烦,并暗示我们或许有他需要的‘帮助’或‘信息’。”
刘邦咧嘴笑了:“就按子房说的办!还有,那个天机阁的‘丙十九’,下次联络是什么时候?”
“二十日后。”
“好!到时候,好好问问他们,关于‘规则污染’和‘反噬’,到底有什么说法!咱们也得知道,该怎么‘帮’林岳和韩信‘解脱’啊,哈哈!”
笑声在秘室中回荡,带着冰冷的算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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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知维度,天机阁观测节点。
“……巴蜀单元戊亥零三七,于本地时间六个时辰前,进行了高风险的自主‘规则探针’构建与激活实验。实验失败,引发局部规则扰动加剧,并导致戊亥零三七自身污染程度加深,生理与精神指标出现恶化趋势。”
“……实验残留数据片段分析显示,戊亥零三七的‘焊武’灵能,与‘深寒领主碎片’污染特性,存在高度特异性相互排斥与湮灭现象。此现象与‘创构学派’理论中关于‘规则覆盖’的极端假设部分吻合。价值评估上调。”
“……同步检测到,龙门山脉‘乙七十七号古禁区’出现微弱活性波动,疑似受巴蜀频繁规则扰动及戊亥零三七实验余波刺激。该禁区原封印物‘腐朽之息’(低威胁惰性样本)有极低概率进入活跃期。已标记,持续观察。”
“……‘赤帝单元’与‘霸王单元’针对巴蜀的渗透与情报活动加剧。符合博弈模型发展。”
“……综合评估:巴蜀单元变数浓度持续升高,系统性风险微幅增加。戊亥零三七个体状态成为关键不稳定因子。建议:维持二级观测,准备启动‘丙级干预预案’前置条件扫描,重点关注戊亥零三七健康状况及‘焊武’与规则污染对抗数据的进一步收集。”
“……附议。‘丙级干预预案’启动阈值设定为:戊亥零三七污染指数突破临界值,或‘焊武’规则覆盖现象得到确凿实证并产生不可控扩散趋势。”
冰冷的数据流划过,记录着下界纷繁的动向与潜藏的危机。观测者的目光,如同悬于苍穹的无情之眼,冷静地计算着每一分变量的增减,等待着触发下一步“干预”的时机。
而在成都地底,昏睡中的林岳,并不知道自己的一次失败实验,已经牵动了多少方的神经,又让那无形的观测之网,收紧了何许。他只在深沉的疲惫与伤痛中,隐约梦见了无尽的冰冷黑暗,以及黑暗中,一点倔强燃烧、试图焊接光明的……焊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