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棺中之笑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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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咔。”

一声沉闷的撞击，伴随着木质咬合的细微声响，是棺盖与棺体彻底严丝合缝的最终宣告。那声音并不尖锐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，像是命运齿轮最终扣上了最后一齿，再无悔改的可能。

最后一缕微弱的光线，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，连同外面那个喧嚣、冷漠、令人窒息的世界，被彻底隔绝。最后一眼所见的，是棺木内壁上粗糙的木质纹理，转瞬便沉入无尽的混沌。

绝对的黑暗降临了。

这不是闭上眼睛的黑暗，眼前还会浮动着微弱的光斑；也不是夜晚的黑暗，总有星月或远灯提供一丝微茫的指引。这是一种虚无的、吞噬一切的、连轮廓和影子都不存在的纯粹之黑。它浓稠得如同实质，像墨黑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汹涌挤压过来，沉重地压在眼皮上，钻进每一个毛孔，冰冷而粘稠地扼住呼吸，令人喉头发紧。

最初的几分钟，是足以逼疯人的绝对死寂。外界的一切声响——风声、人语、甚至连想象中的虫鸣——全都消失了，仿佛她被整个宇宙彻底抛弃。

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，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，咚咚咚……快得没有间隙，杂乱无章，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。血液在耳膜里汩汩流动，发出放大了无数倍的轰鸣，如同置身于万米深海，承受着巨大的水压。每一次艰难而短促的吸气、吐气，都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，在这狭小逼仄的金属般死寂的空间里回荡，清晰得可怕，更像是她自己为自己奏响的、单调而绝望的丧钟，每一响都敲击在她濒临断裂的神经上。

视觉和听觉被彻底剥夺，触觉和嗅觉便被无限放大，变得异常敏锐，成为一种残酷的折磨。身下是冰冷坚硬的木板，即便隔着厚重的嫁衣和丧服，那寒意也丝丝缕缕地渗入骨髓。身边是那具僵硬冰冷的尸体，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毫无生命气息的、令人胆寒的坚实感。粗糙的丧服摩擦着皮肤，带来细微却持续的刺痒感；沉重嫁衣的金线刺绣和珠宝压在她的胸口，几乎让她喘不过气。所有这一切，都混合着新鲜棺木的木材味、从缝隙渗入的潮湿泥土的腥气，以及那丝若有若无、却越来越清晰、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败气味……所有的一切，都在无声地、一遍遍地宣告着她已被活生生埋葬的事实，将她推向绝望的深渊。

就在这极致的恐惧扼住她的喉咙，连无声的尖叫都卡在胸腔里，化作一阵阵剧烈的生理性颤抖时——

就在最后一缕光线记忆即将从视网膜上彻底消散，意识即将被纯粹黑暗吞噬的刹那——

陈芸因为极致的恐惧，眼角的余光，不受控制地、下意识地扫向了旁边王睿那张本该永远安息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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