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北戎扣边（1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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朔风卷过苍茫的北方大地，幽州、并州，这两座横亘于华夏北疆的巨障，自古便是中原与塞外的分野。这里地域广袤，人烟茂盛，下辖十余郡，山川形胜，曾是抵御外侮的天然壁垒。然而，自大周国势倾颓，云中、上谷、右北平、渔阳、辽东、辽西、玄菟、乐浪等北方八郡，竟在屈辱的条约中被逐一割让予北戎。铁蹄踏过，故土易帜，边民泣血，昔日汉家疆域，如今已飘扬起北戎的狼旗。

大周七年，朝廷方才送出和亲的公主与堆积如山的纳贡，试图以金银绮罗换取短暂的喘息。奈何屈膝未能求安，贪婪岂有止境？不过短短两年，至大周九年，北戎的索贡使臣便已再次叩关。而这一次，他们带来的不是国书，而是黑压压的南侵大军。

北戎铁骑并未按礼制遣使前往洛阳朝见，而是如决堤的洪水，兵分数路，直扑尚在周廷手中的代郡、涿郡、雁门、西河四郡。马蹄声碎，踏破了边塞的宁静。胡骑闯入城池乡野，刀锋所向，屋舍尽焚，浓烟蔽日。他们掠夺一切：仓廪中的粮粟，圈舍中的牛羊，乃至活生生的人。哭喊声与狂野的呼啸交织，无数百姓在铁链的束缚下，一步一回头，被驱赶往未知的漠北苦寒之地。男子为奴，女子为婢，曾经的桑梓故园，顷刻间沦为修罗鬼域。

面对如此劫难，本应守土卫民的大周朝廷，却已是病入膏肓。庙堂之上，衮衮诸公想的并非退敌之策，而是身家性命。多少官员携着家眷细软，争先恐后地南逃内地，将治下的黎民与危如累卵的城池一并抛弃。残存的周军兵力单薄，军心涣散，只能紧闭城门，行那“坚壁清野”之策，实则等同于将未能及时入城的百姓拒之门外，任他们在胡骑的箭矢与马刀下奔逃、倒下，尸横遍野，其状惨不忍睹。

这场疯狂的洗劫，持续了一月有余。北戎大军终于满载而归，驱赶着数千万头的牲畜，押解着上百万元的青年男女，以及装载了数以亿计金银财宝的车队，浩浩荡荡地返回他们的“新都”——原大周的渔阳郡。

此地，如今已更名为“大燕国都”，北戎大汗满都拉·斛律勒马于此，志得意满。他不仅自封为“大燕皇帝”，更在草原上沿用“金帐受佑腾格里汗”的尊号，意喻天命所归。同时，他蔑视南方那个衰朽的帝国，悍然宣称自己为“周国上邦大燕国之父皇帝”，将大周视为其子国，骄狂之态，无以复加。

当北境的血泪染红大地，烟尘尚未落定之时，千里之外的洛阳皇城，却依然是另一番醉生梦死的景象。

大周朝堂之上，此刻已乱作一锅沸粥。须发皆白的老臣，义愤填膺，力主整军备战，雪此国耻；而另一派则面色惶惶，高呼国库空虚，兵力不足，应以和为贵。争吵声、辩驳声几乎要掀开大殿的穹顶。然而，这一切的喧嚣，都被那重重宫墙隔绝在外。

皇宫深处，最奢华的“瑶光殿”内，温暖如春，香气氤氲。巨大的白玉池中注满了美酒，谓之“酒池”；四周悬挂着以珍稀鸟羽和丝绸制成的帷幕，地上铺陈着厚厚的锦毯，珍馐佳肴散落其间，谓之“肉林”。大周皇帝萧逸，正赤足散发，追逐着十几名身披轻纱的妙龄女子。这些女子皆是从全国各地千挑万选而来，此刻与他一同在这极尽奢靡之地嬉戏调笑，娇声软语，不绝于耳。外界的天翻地覆，边关的告急文书，百姓的凄厉哀嚎，似乎都与这方温柔乡毫无干系。

一名身着紫袍的宦官，低着头，屏着呼吸，小心翼翼地挪到殿内一座巨大的屏风之后，此人便是宦官宋昊。听着屏风另一侧传来的嬉闹声，他咽了口唾沫，才敢压低声音禀报：

“陛下……北戎……北戎的军队已经撤走了。只是……只是眼下前朝群臣激愤不已，纷纷上书，请求……请求对北戎用兵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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